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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溟道了聲是,站到一邊去。
陸令姜獨自在懷珠家門前等著,棱角分明的手指,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門前懸掛的一只銅鈴鐺。
她家門口他熟悉,不單大門,小門、側門……每一個門的位置他都爛熟于心,這幾日她家門檻快被他踏爛了。
她卻沒一次主動邀他進去。
唯一的一回,還是他將她捉住,強迫她來的。
當晚握她手臂留下的余香,到現在還縈繞在鼻尖,沾衣不去。
街頭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陸令姜默默盯了半晌,再度去敲門,手法十分輕柔,用里面足以聽得到的聲音:“小觀音。是我。別人都走了?!?
“這次我是給你送藥的?!?
“長濟寺有一位高僧,慈悲為懷,他聽說了你的事,自愿為你醫眼,制了藥丸。我正好閑著,順便給你送來?!?
“你出來取一下?”
他敲的聲音不大不小,伴隨著撥鈴聲,里面的人不可能聽不到。即便懷珠下午睡著,丫鬟和管家也能聽到。
可又等候良久,門內死水無瀾。
頓了頓,他又溫柔笑著,試圖像以前那樣哄她,補充:“不苦的哦?!?
那時候他嫌她煩,而今她嫌他煩。
普普通通的一碗解酒湯,現在念起真是無比好喝,可能這輩子都再喝不到了。
陸令姜眉心隱隱發脹,倏然起身,不管不顧地拽住她的手。
要他就此放棄她,他心里一千個不愿一萬個不舍。只要她能留下,即便讓他跪在她羅裙下祈求也行。
“等等。”
滾燙的掌心燙得人一凜,懷珠滯了滯,回頭道:“殿下還有什么話說嗎?”
陸令姜沉吟著:“起碼你把藥喝了。”
懷珠微疑:“藥?”
陸令姜低低嗯了聲,端起桌上的一個白瓷碗,里面裝滿了深褐色的藥汁,尚且是溫的。
懷珠認出這是上次喝的那種藥,確實對眼睛有奇效,一直不知道陸令姜從哪兒弄來的。但定然極珍貴。
陸令姜眉梢兒冷峻,道:“喝罷,沒毒,也沒有蒙汗藥。喝了我就放你走?!?
懷珠一怔,陸令姜可能是出于好意,但她不想再欠他的,下意識推諉拒絕。
他卻執著讓她喝,兩人一推搡,湯藥灑在地上被輕易浪費掉了。
打碎的藥丸,好像被踐踏的心意。
一地零碎。
“你?”
陸令姜深吸了口氣,難以置信地望著她,眼眶微紅,痛心到極點,“……就這般厭惡我?”
連藥,也要打碎。
“對不住……”
懷珠愧意滋生,心甚慌亂,情急之下找不到合適的話搪塞,便匆匆跑了出去。
陸令姜苦笑一聲。
應得的,這些痛都是他應得。
犯過的錯就是犯過,哪有后悔藥吃。
他不顧一切地追了出去。
懷珠幾乎逃命似地躲避著陸令姜,跨過層層守衛,發現許信翎正在東宮之外等著接她。
原來許信翎一早知道懷珠去了東宮,怕她獨自一人在龍潭虎穴孤立無援,便忐忑不安地在外等待她。
在他眼里,太子和豺狼虎豹沒甚區別。
“阿珠,到這里來?!?
許信翎急急說道。
陸令姜趕來時,生生目睹許信翎來接懷珠,懷珠很自然地和許信翎走了。
她的笑容,都是對著許信翎。她不選他做夫婿,就是因為愛上了許信翎。
她對著許信翎是那樣深情而親切的眼神,笑,如釋重負,像情人一樣。
陸令姜動了幾絲殺意,過去猛地拽住她的手腕,衛兵同時將許信翎按住。
他眼色全黯,暴風雪般的狠意:“你他媽到底背著我跟許信翎搞了多久,非要拋棄我,就是移情別戀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