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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針鋒相對的剛硬化為繞指柔,小幅度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還記得那一次她帶著畫嬈私逃,趙統領把她們抓住,他說了什么呢?
——以后你想去哪兒直接說,拿著我的令牌,光明正大遣馬車去。
他愛她時,奉為天神,呵護備至,有求必應。如今他與她生了齟齬,他便忘記了當初的誓言,要把她關進垂花門里去。
陸令姜任她扯著,闔闔眼無動于衷。他似不太相信她會忽然轉變的態度,也對她的真心存疑,只有帶她回東宮才是最穩妥的。
懷珠進一步摟住了他的窄腰,洶涌的眼淚蹭在他腰間水紅色的腰帶上,洇濕一片,死也不肯松開。
“觀音墜不是定情信物,是我給你買的。你要我雕我忘記了,怕你生氣,便用我的項鏈從許信翎那兒買了一個,他家的都是好東西。”
“我想著……左右你也不會戴,不會看出來……”
“因為我送了你兩次觀音墜,雕得拇指都疼了,你都不要;我給你穿嫁衣,你也不看。我夜夜留燈等你,你也不回來。”
“懷珠等著好絕望……”
她嗓音軟塌塌的,不像神壇上不食人間煙火的觀音,只像懸在他腰間小掛件,可憐巴巴。不斷向上攥著他的衣裳,讓他回頭憐憫一下自己。
“我承認我天天和你鬧就是太喜歡你了,想要更多。你總和你正妻在一起,那我算什么?”
“但我又知道,太子妃之位你不會輕易給我的,唯有狠下心腸和你鬧。”
“我就是太喜歡你了……”
“你容我在白府待幾天,我,現在過不去自己心里那一關。”
她吧嗒吧嗒掉眼淚,一股腦將掏心窩子的話都說了,有些語無倫次,鼻子更抽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后仰起頭,下巴埋進他衣裳里,一句泣不成聲的“太子哥哥”。
……把魂兒都哭軟了。
這熟悉的稱謂,陸令姜恍惚了一須臾間。她從前也總這樣喚他,一聲接一聲沒完沒了,軟糯糯滾在他懷中撒嬌;她每每一這么叫,他便能感知她愛意的存在。
此刻,她又叫了他。
久違了。
暖風化雨,把人心頭的凍土都澆融了。宛若一度逝去的東西,失而復得。
陸令姜微有動容,不禁揚起手,挽起腰帶上濕淋淋的她,欲溫言安慰一番。
他心頭也一剜一剜的。
原來她的日子,過得這樣苦。
原來她對他的愛,也這樣卑微。
剛才他咄咄逼她,是因為他有種強烈的即將失去她的感覺,亟找一件事來證明她對他的愛。
現在不用找了,懷珠自己表露心跡了。
他亦想起,自己來這兒原本的目的不是逼她,而是好言好語哄她回來。
“別哭啦,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了。”
陸令姜緩過神來,拖她兩腋將她抱坐在桌上,以便她和他的視線齊平。
懷珠仍在凝噎,一抽一抽的,哭得個支離破碎。他便直接將吻銜過去,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慰藉她。唇裹挾著她冰涼的眼淚,吻也變得冰涼冰涼的。
“別哭了,再哭我心要碎了。”
陸令姜的指腹捻她頰上的淚漬,放在舌尖品咂,竟嘗出些許甜意來。
好甜啊,真好啊,好輕松啊,原來她還愛他的。壞丫頭,這些日可嚇死他了。
他一開始就不該懷疑自己,懷珠愛他是肯定的,即便她和許信翎在一起也是為了氣他,他猜得沒錯。
至于觀音墜……
她竟真的是從許信翎手中買的嗎?
輕輕撥開她脖頸處的衣襟,果然見她之前最常戴的那條寶石項鏈不在了。
陸令姜神情慰藉,將她擁住,再度憐惜地啄了啄:“傻丫頭,流這么多淚,你眼睛還病著呢,有話為何早不跟我說。”
懷珠淚眼朦朧,又乖又傻地問:“殿下前天生氣了嗎?”
他道:“有一點。”
懷珠吸了吸鼻子:“那現在呢?”
他手指作梳,頤然淡笑,理著她凌亂的發,耐心和她講道理:“我不是不喜歡開玩笑,只是不喜歡懷兒過度玩笑。乖一點的孩子,會更討人喜歡。記住了沒?”
懷珠聽他意味不明,以為他還要強行把她帶回東宮,只木訥地點點頭。
陸令姜又補充道:“你如此傻,想要位份卻不去東宮,我如何給你?我帶你去,不是害你是愛你。”
剛才只不過一句氣話,什么出不出垂花門的,她即便想窩在宅子里發霉,他還要百般逗她出去玩,一起踏遍山河。
懷珠的肌膚微微余顫,并不完全贊同:“殿下騙了我很多次……”
陸令姜長眉壓了壓,想說白懷珠,你個小白眼狼,之前他送給她一封冊封的婚箋,她有沒有認真打開看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