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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般陣仗只是因為太子做了個噩夢,四小姐有難,是以滴水不漏地保護。
如今懷珠被太子圈養一事已鬧得人盡皆知,白府大公子白攬玉十分鄙夷這種爬床上位的行徑,教訓懷珠回娘家奔喪也要擺譜兒。
白攬玉是白家大哥兒,雖瘸了一條腿,卻自命不凡,清白的讀書人。
懷珠記得這位大哥哥是如何的雙標,平日眀瑟回門一貫是放鞭炮慶祝,大擺宴席,到了她這兒就變成了鋪張擺譜。這些衛兵又不是她吩咐的,鋪張不鋪張的,跟她說倒也沒用。
許信翎為避嫌沒多久就告辭了,下午跪完了靈,懷安的燒熱終于退了。
“阿姐!”
懷安氣喘吁吁跑來,是白老爺和養母秋娘的兒子,被養得還算好,只是智力有些遲緩,見了生人也害怕。
“姐姐,姐夫呢?”
小孩子家哪懂得什么姐夫,還是當初懷珠癡戀陸令姜,一回門就和懷安灌輸陸令姜有多么多么的好,偷偷讓懷安稱呼陸令姜為姐夫,好像她真如愿以償嫁給了他一樣。
懷珠慚愧,蹲下身子:“懷安,那個人是壞人,以后莫要再叫姐夫了好嗎?”
懷安納悶:“為什么,阿姐之前不是很喜歡姐夫嗎?”
懷珠搖頭:“以后再不喜歡了。”
懷安不明所以,印象中姐夫溫和善良是個很好的人,與姐姐十分般配。
白攬玉聽得姐弟二人對話,嗤之以鼻,當下不耐煩打斷道:“好了,別啰啰嗦嗦的,你們姐弟倆敘舊的時候還多得很。”
靈堂外,白老爺才得知眀瑟也被太子罰了,大動肝火,罰眀瑟今日不準回夫家去,徹夜守靈。
眀瑟眼圈紅紅的,哭得稀里嘩啦,膝蓋也跪腫了。白攬玉和眀瑟乃一母同胞,心中疼惜,便偷偷她先去休息:“叫懷珠夜里去替你跪著,父親也發現不了。”
從前懷珠本來就是伺候眀瑟眀簫幾個姐妹的下人,背鍋是順利應當的。
他們謀私事也不背著人,懷珠聽見,云淡風輕地挑了挑眉。
白攬玉察覺:“你什么態度?孝悌也者,其為人之本也。你姐姐因你的爛事受了牽連,你不思悔過,還在幸災樂禍,以為攀上太子就了不起嗎?”
他右腿的殘廢和太子有點關系,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對太子抱有敵意。
懷珠懶洋洋嗯了聲,也不和白攬玉爭辯。
……
長夜寒天,清冷幽黑,肅穆的靈堂也似一座牢籠,衛兵嚴肅值守在四周。冷月窺人,白家的朱漆的燈籠前掛上了白燈籠,半夜更顯得靜穆陰寒。
陸令姜來到門前時,衛兵要納頭拜見,被他輕輕制止了。白家大門四敞大開著,他遣人招呼了白家主人一聲,徑直朝里面的靈堂走去。
他本沒打算這么晚叨擾白家的,但心浮意亂,實在放不下懷珠。說好奔喪回來請她去看戲,實則他一日心如火燒,一日都等不了了。
自從懷珠放了恩斷義絕的狠話后,好像他們的關系無形間變了,他真的成了陌生人,恩怨兩清,見她一面也費勁兒。
這種狀態絕不對。
有事還是說開了好。
夜已深了,遠遠看見靈堂內的懷珠正斜斜倚在軟墊邊,穿著喪服打盹兒。她單薄的背影,淡淡悲意,好似正噩夢纏身。
仔細沒有耳目盯著,柳枝嗓音壓得極低極低,“您要的東西來了。”
現在,他只想挽回她的手。
……打發了磨磨唧唧的盛少暄,陸令姜直接甩袖叫道:“擺駕。”
劉公公聞此,立即凜然,不必問也知去哪里,除了重華宮那一位之外,陛下對誰有過這般溫柔辭色,火熱心腸。
恰逢連日來雪銷雨霽,圣駕在皇宮的康莊大道上,走過陰雨綿綿,終于又到了艷陽天。陸令姜伸手觸摸陽光,目酣神醉,還未到重華宮眼前仿佛就已浮現她秀麗的倩影。
第140章
證明
重華宮,懷珠沒料到陸令姜今日駕臨得這樣早,唇角還染著輕淡若無的微笑,一副風花雪月的孟浪樣兒,恍惚又變回了那個注釋不縈于懷的東宮太子。
這種狀態在他登基以來十分罕見,本以為他與眾臣應酬醉了,卻一絲酒氣也聞不見。
她正在糊紙鳶消遣時光,此刻慌里慌張地將東西藏起。上次因為紙鳶已鬧過,他連續三天三夜都沒放過她,活生生把腰折斷,這次她再也不敢觸逆鱗。
如今,正是死。懷珠真是猝不及防,毫無準備。
外面全是衛兵,原來他一早包下了集賢樓,請她來就是個圈套,趙溟也對她說了謊。
她從此處被強行帶走,總好過從白家,免得跟強搶民女似的。
他早算準了今日帶她回去。
懷珠后悔沒聽許信翎的,為何不想辦法跑到大佛湖去,拋下一切遠走高飛。
說來是她自己怯懦,總顧慮重重。
東宮不比普通別院,皇宮范疇,重兵把守,規矩森嚴,一旦進入今生再無指望。待他日后娶了晏蘇荷,賜她一根白綾,她便唯有重蹈前世的覆轍。
懷珠十分清楚自己在懸崖邊最險的一處,再犟下去等于以卵擊石。
突然之間,她的眼圈紅了。
“不要,殿下,懷珠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