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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孫英也不想再應付眼前這人了,直接回了家,一直坐在那里等雷志高回來。
雷志高這些日子頗為志得意滿,以前余蔓掙錢的時候,他日子過得雖然挺瀟灑,卻總是被人看不起,那些人背地里說他沒骨氣,吃軟飯什么的,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實在不想自己去上班,才裝作不在意的。
但現在境況便不一樣了,大院的人自從知道他進了革委會,一個個都轉了態度,從原先的鄙夷瞧不起變成了畏懼害怕,甚至還隱隱帶著些討好。尤其是他最近跟著馮六那些人,時不時地去這家抓個人,去那家翻個東西什么的,活不累還風光,讓他深感揚眉吐氣,看看現在還有誰敢瞧不起他。
這天他回到家,一推開門就見他媽坐在飯桌前皺著個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沒有做飯,晚上吃什么?”
雷志高覺得自己是真得再找個媳婦了,以前余蔓在的時候,孫英還能擺擺婆婆譜,現在家里就他們倆人了,雷志高實在是煩了孫英的念叨,也吃不慣孫英做的飯。他覺得自己應該早點找個媳婦生個孩子,分散下孫英的注意力。
“你也沒說晚上要回來吃飯,你要是不回來,我做好了不是浪費了,待會兒我隨便炒兩個菜就是了。你看你這婚也離了,一直沒個媳婦兒也不是個事兒,要不我明天去托人再給你說個對象?”孫英恰好也和雷志高想到一起去了,她想著余蔓都再嫁了,她家志高這么好的條件,還能找不來個媳婦。
“這事兒你別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數。”雷志高并不是很信任孫英的眼光,他打算自己尋摸一個,他現在跟著革委會那幫人,接觸到的人家還是挺多的,想找個漂亮的也不是啥難事兒。
“你有個什么數,余蔓都結婚了,你還不抓緊點,你還能比不上她嗎?”
“什么?余蔓結婚了?”雷志高聽到余蔓這么快就結婚了,此時的心思就跟許瑤差不多,雖然是自己要離婚的,可余蔓轉頭就另外嫁人了,雷志高的心情總是不會好到哪里去。
“可不是,你知道她嫁的是誰嗎?就是那個陳遠川,你說他們倆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不然那陳遠川憑啥給她出頭呀?余蔓又怎么會這么快就嫁給那陳遠川了?”孫英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余蔓指不定沒離婚時就跟陳遠川有一腿了,不由得在心中大罵余蔓不要臉。
雷志高得知這個消息,臉色瞬間黑了下去,如果說他對于余蔓迅速再嫁,只是有些不舒服的話,現在聽到再嫁的人是陳遠川,那就已經上升到仇恨了,他本來就沒打算放過陳遠川,如今更是新仇加舊恨。
雷志高瞇了瞇眼睛,今時不同往日了,他現在可是背靠著革委會的,想要對付一個人多的是方法。
第32章
遠在大隊的陳遠川自然不知道有人正計劃著對付他,他最近的心思都放在了一件事上,那就是余蔓馬上就要考4級工人了,一旦考核通過,余蔓的工資就能從45漲到53,到時候他的收入不也跟著漲了嘛。
為了讓余蔓沒有壓力,他這些日子可是沒少給余蔓煲心靈雞湯,是以到了考級這一天,余蔓還是挺有信心的,其實她的技術早就達到了4級的水平,要不是因為懷孕了有影響,她去年就去考4級工了。
他們廠子里的考級通常都是先理論考核,再實際操作。理論考核主要就是包括一些機械原理,機械制圖和金屬材料的相關知識,實際操作則需要按照給定的圖紙和工藝要求,制作一個特定的零件或裝配。
理論考核一般都是些基礎知識,也不會太難,余蔓完成得還挺輕松。到了實際操作這邊,余蔓深吸一口氣,沖著前方的人喊道:“金師傅!”
金師傅也是廠子里的老人了,早先的時候和雷志高他爸相熟,從余蔓進廠起,就一直對余蔓頗為照顧,余蔓很多技術上的操作都是跟著金師傅學的,兩人雖然沒有師徒的名義,但平日里勝似師徒。
金師傅沖余蔓點點頭,給了她一張圖紙,余蔓看過后心中有了數,很快就動起手來,零件的制作、切割、裝配等等,都是她平時做慣了的活計,這會兒操作起來也很是順滑,連停頓都沒有。
金師傅看了也在旁邊暗自點頭,這余蔓在工作上確實是沒的說,比好些男人都強多了。最后余蔓自然是順利通過了考級,成為了一名4級工人。
余蔓心中歡喜,下班的時候還專門去供銷社買了包點心。上了這么兩個多月的班,她兜里總算是有錢了,再也不用像從前一樣買個菜都得問孫英拿錢,如今她才覺得這日子過起來有了些趣味。本來她還想買塊豬肉的,只是豬肉這東西一向緊俏,一般在早上就賣光了,根本等不到下班的時候,余蔓只能遺憾地回去了。
天冷了之后天黑的便越來越早,余蔓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她在門口正好碰見了同樣準備進門的陳遠川,見陳遠川背著個背簍,余蔓便心知肚明。
“你又上后山去了?”陳遠川點點頭,應了一聲,進了門后才問余蔓:“怎么樣,考過了嗎?”
“考過了。”余蔓眉梢眼角都透著喜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考過,提前都給你準備好了,咱們今天晚上也吃頓好的慶祝慶祝。”陳遠川的背簍里不光有野雞,還有兔子,都是他剛才在后山抓的。自打那李二牛跟陳來寶的友誼之船翻了之后,陳遠川也不怕陳來寶再去通風報信了,再說了就算有肉味傳出去了也不要緊,如今大隊里誰不知道他們家有兩個工人,時不時地吃點好的怎么了。
這晚大家都挺高興的,第二天一早醒來發現竟然下雪了,這還是今冬的第一場雪,雪花沸沸揚揚地下了一夜,不過一晚上的功夫,外面的積雪已經能沒過腳踝了。
一到下雪天,小孩子們總是最高興的,自清早起來,陳冬冬就在院子里跑來跑去的,時不時地扔個雪球,一個人也能玩得不亦樂乎。
“冬冬,別光顧著玩兒了,等下把前兩天教你的拳法打一遍。”為了自己的養老計劃,陳遠川一直沒放棄敦促陳冬冬練武。他得多管齊下不是,有媳婦和兒子一起養他,未來的生活才能更有保障。
“知道了。”陳冬冬高聲應了下,練了這么幾個月,也算是小有成效了。前些天他跟鐵軍打架,居然打了個平手,要知道鐵軍可是比他大個兩三歲呢,這讓陳冬冬十分高興,練武的勁頭更足了。
就在父子倆其樂融融地打拳的時候,在院門口掃雪的陳遠山推開門跑了進來。
“出大事兒了,咱們隊里的知青,那個叫什么趙瑞的,他死了。”
“什么?好端端的,人怎么會死了呢?”
全家人都很驚訝,這可是一條人命,說沒就沒了,而且還是知青。知青跟隊員們的關系,本來就很微妙,又出了這事兒,怕是關系更緊張了,他們生產隊今年什么評優評先都別想了,大隊干部們尤其是陳保國怕是要頭疼了。
“誰知道是怎么回事,聽人說他就死在大哥當初掉下去的水溝里,你們說巧不巧,但他沒有大哥運氣好,大哥那會兒是夏天,在外
面待一晚上也冷不到哪兒去,可現在這是什么天氣?數九寒天的,昨晚還下了雪,他被人發現的時候,好像身體都已經僵硬了。“陳遠山剛剛在外面聽人說起這事時,還不太敢相信。
“又是在那條溝里?這也太玄乎了。”陳家人面面相覷。
“出了這么大事兒,咱們要不要去看看?”陳美妮問道。
陳遠川瞇了瞇眼睛,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趙瑞好像是許瑤現在的對象。
時隔幾個月,隊員們再一次聚集在了后山腳下的水溝旁,一個個面色凝重,只因趙瑞掉到溝里的位置跟陳遠川當時差不多,而且頭上都破了個洞,這也太邪門兒了。
眾人雖然嘴上不說,心里卻都對那條水溝產生了懼意,好些老一輩的少不得懷疑那水溝里是不是有什么臟東西,專門勾人魂魄,可惜現在不讓搞封建迷信,不然好些人都想找個神婆來做做法。
陳遠川跟著陳家人來的時候,正撞見陳保國在那里唉聲嘆氣,旁邊站著的許瑤,則是在那里低聲啜泣,表現得還挺傷心的。
他想了想,走到陳保國面前問道:“大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陳保國見是陳遠川,便把人拉到一旁小聲說道:“現在還不知道呢,今天早上知青點的男知青們,發現趙知青一晚上沒回去,過來報給了我,我讓人找了找,這才在水溝里發現他的,當時已經快被雪給埋起來了。你說會不會是當初把你推下溝的那個人干的?咱們大隊里不會是藏了個敵特分子,隔一段時間就犯案一次吧,還專挑水溝這里。”
同樣的地方,差不多的時間,頭上還都有傷口,除了一個在冬天,一個在夏天,其他都和大川那次差不多,要說不是一個人干的都沒人信。陳保國現在疑神疑鬼的,瞅誰都像是隱藏在人民隊伍里的敵特分子。
“大伯,這我當初也沒瞧見推我的人,也不太好說。對了,趙知青不是和許知青在談對象嗎?許知青就不知道些什么?”
“許知青說昨晚她和趙知青一起散了會兒步,后來馬嬸子找她,她就跟著馬嬸子先走了,趙知青后來出了什么事兒,她也不清楚。”
“馬嬸子?”陳保國的這番話,陳遠川注意力只集中在了“馬嬸子”三個字上,這里面竟然還有馬嬸子的事兒。
“可不是,馬嬸子也說就是這么回事,她說她先去了知青點,結果許知青不在,她又四處轉了轉,這才在山腳下找到人的,就把許知青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