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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輩子從來沒和孩子相處過的陳遠川,不管是對待陳冬冬,還是陳笑笑,態度都算不上特別親近,但也不會忽視他們,就跟他接管了原主的身體后,就將原主的家人當成了自己的家人一樣,他平等地將陳冬冬和陳笑笑都當成了自己現階段的責任。
不管怎么說,余蔓對現狀還是挺滿意的,她覺得自己運氣還挺好的,陳家人雖然各自有各自的問題,但對她和笑笑都還不錯。當然這也跟她自己上班掙錢,并不需要靠著別人養有關。畢竟像陳遠川那樣,能夠無懼人言,軟飯吃得心安理得的人到底還是少數。
云云朵朵今年也該上小學了,已經知道不少事情了,此時正用羨慕的眼神注視著陳冬冬和陳笑笑,一副也想跟著去的模樣。陳遠川也不是沒看到,他倒是不介意多出兩個孩子的錢,只是余蔓到時候一去學習,他一人帶倆孩子就已經夠操心的了,要是再多出兩個,那不得累死他。他是想去首都走一走看一看,可不是想去給孩子當保姆的,要不是他和余蔓都走了,光留下孩子不太好,其實他一個都不想帶。
既然帶著孩子出行就得做些準備,可惜這個時候的臥鋪票太難買,一般都是單位出面的,或者在鐵路部門有關系的才能買得到,個人是很難買到的,他們最后還是找**幫了個忙,有機械廠出面才訂到了兩張臥鋪票。陳遠川想著總共也就是兩天一夜的路程,他們帶著孩子湊合下得了。好在現在天氣熱起來了,衣服穿得單薄,就帶套換洗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就好,也不需要背太多的行李。
因為不是過年前后的高峰期,這個時候坐火車的雖然也不少,但還不至于說太過擁擠。到了這天,陳遠川護著余蔓跟兩個孩子上了火車的臥鋪車廂,他們縣城這里只是個途經的小站,所以車廂里已經有不少人了,不過這回倒是運氣不錯,買到了一張下鋪,等他們把行李什么的都歸置好,這才松了口氣。
陳遠川看了一下,他們這一小節車廂里,已經都有人了,對面下鋪的位置上躺著一個老太太,閉著眼睛,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大家互相之間都不認識,也沒有聊天的意思,只有兩個孩子頭回坐火車,看什么都稀奇。尤其是陳冬冬,他是個閑不住的,雖然被陳遠川拘在了身邊,卻好奇地東看看西看看,還不停地拉著陳遠川問問題。
“爸,我們到了北京,是不是能去看升國旗?”
“嗯,看你小謝叔怎么安排吧。”
“爸,那我們去了北京是不是能吃到烤鴨?你不是說那里的烤鴨好吃嗎?”
“我也沒吃過,那是你小謝叔說的。”
“爸,這火車和二叔開的貨車,哪個跑得快?”
陳遠川實在是不耐煩了,所以說他不想帶著孩子出門,還不夠受累的。看看笑笑多乖,靠在余蔓身上望著車窗外,哪有身邊這皮小子這么多話。要么說還是女孩好,陳美妮回趟娘家,還知道給自己這個大哥帶些吃的,陳遠山出車那么多回,也沒說給自己大哥買點什么。陳遠川有一瞬間都懷疑起自己在陳冬冬這個皮小子身上付出的心血能否收到回報,他要不要轉而去培養陳笑笑。
“爸?你還沒回答我呢。”就在陳遠川越想越遠時,陳冬冬又拽了拽陳遠川的袖子催促道。
“冬冬,我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不是你爸,你別再叫我爸了。”
“啊?”陳冬冬傻了眼,沒能跟上陳遠川的思維。
余蔓看樂了,把陳冬冬拉了過去。
“冬冬別理你爸,他跟你開玩笑呢,我跟你說,火車肯定是要比貨車快些的。”
“媽,火車……”
見陳冬冬轉而去禍害余蔓了,陳遠川松了口氣,他看著一口一個媽叫得歡實的陳冬冬,心想自己當年果然沒看錯他,這小子就是個有奶就是娘的。一開始還喊著不要后媽的陳冬冬,在余蔓時不時地給他買些零嘴什么的小玩意兒之后,很快便接受了余蔓,再加上陳冬冬的親媽生他時就沒了,陳冬冬對自己親媽沒有一點記憶,所以這么幾年下來,他已經能夠很自然地管余蔓喊媽了。
他們是一大早上的車,沒多久火車還在市里停了一次,又上來了一些乘客,一個穿著襯衫的小伙子背著個包走到了他們這一小節車廂,他拿出自己的車票反復核對了半天之后,這才對著躺在對面下鋪的老太太道:“大娘,你是不是找錯位置了?這個是我的鋪位。”
那老太太依舊閉著眼睛沒有理會,吳飛以為老太太沒有聽到,沒了辦法,只能動手推了她兩下。
“大娘,大娘,你醒醒,這是我的鋪位。”
周老太這下子是不能繼續裝睡了,但她也沒有起來的意思。
“推什么推?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都不懂得尊敬老人,我在你的鋪位上躺一下怎么了?我都這么大年紀了,你難道讓我去硬座那邊跟那么多人一起擠著嗎?”
吳飛目瞪口呆,顯然沒想到周老太不光強占了自己的位置,竟然還能這么理直氣壯。
“這是我的鋪位。”
“你的鋪位怎么了?我還不能躺會兒了。”
吳飛這會兒終于反應過來了,這老太太八成是沒有買到臥鋪票,便想了這么個法子,先下手為強,趁著人沒上來時,先占了別人的位置。
吳飛有些發愁,他平時在單位里,就是個搞地質工作的,接觸的人也都是講道理的,冷不丁地碰見周老太這樣蠻不講理的,他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應對。不過到北京還得一天半,這老太太要是不起來,他可是連休息的地方都沒有了。
“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去找列車員了。”吳飛想了半天,只能把列車員搬了出來。
周老太對此的反應就是眼睛一閉,直接不理會吳飛了,顯然沒怎么把列車員當
回事兒。
吳飛又催促了周老太好幾遍,可那周老太就是不起來,最后吳飛氣急了眼,直接上了手,想要把周老太給拽起來,誰知這下卻捅了馬蜂眼。
“抓流氓了!你一個年輕輕的小伙子居然對我個老太太耍流氓,還要不要點臉了?”
這一聲喊叫把周圍人都給吸引了過來,吳飛被大家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窘迫得臉都紅了,連忙擺了擺手。
“我才沒有對她耍流氓,我就是想讓她起來把鋪位還給我。”
目睹了全程的陳遠川,看了看躺在臥鋪上說什么也不起身的周老太,花白的頭發滿臉皺紋,又看了看紅了一張臉的吳飛,白凈斯文年紀輕輕,心道這周老太竟然能喊得出抓流氓,這倆人的年齡外貌在這兒放著,在外人看來還不定是誰對誰耍流氓呢。
想到這里,陳遠川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吳飛正覺難堪,突然聽到了這聲笑,轉頭看去,見是坐在對面的陳遠川,不禁有些惱怒,別人不了解內情,陳遠川就坐在他們對面,還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嗎?不幫著自己說話也就算了,竟然還嘲笑自己。
余蔓也有些看不過眼,她悄悄推了陳遠川兩下,低聲道:“你要是有辦法就幫幫這小伙子吧。”這小伙子一看就是個文化人,八成也是去北京出差的。
陳遠川看了眼余蔓:“我能有什么辦法?我要是對這老太太上手,怕是也得成個耍流氓的了。”
余蔓想想也是,就這老太太的年紀,輕不得重不得的,她要是胡攪蠻纏起來,還真不好處理,便也不欲再讓陳遠川多事兒了。
吳飛后來把列車員叫來了也不好使,不管跟周老太說什么,她都死活不起來,你要是敢碰她一下,她就立馬大喊著耍流氓,把列車員也給鬧得沒了脾氣。這要是小偷拐子什么的,還能找些人手把人抓起來,可碰著這么個占了鋪位的老太太,你能把她怎么辦?
鬧了半天到底也沒能讓周老太讓出鋪位,把吳飛給憋屈得不行。
不過是人總有三急,一直到了半下午的時候,周老太不去廁所不行了,這才終于從鋪位上起來了。吳飛一直守在旁邊,周老太一走,他就立馬搶回了自己的鋪位,也顧不得這是周老太剛躺過的了。
等周老太從廁所回來,發現吳飛已經躺在那兒了,她翻了個白眼,倒也沒有非要跟人家正主搶位置,而是又往別的地方去了。
陳遠川以為這段插曲就這么結束了。
傍晚該吃晚飯時,他提議帶著孩子們到餐車去吃。
“車上也有賣盒飯的,咱們就在這里吃好了,還用跑到餐車嗎?”余蔓估計餐車那邊的飯食可能會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