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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出來一趟,就什么都感受一下,走吧。”
余蔓聽了也沒再說什么,兩人帶著孩子一起去了餐車,餐車在臥鋪車廂和硬座車廂中間,需要提前買票才能就餐。他們買了票去了餐車,才發現餐食的種類并不多,也就那么幾樣常見的菜肴,像是青椒肉絲、番茄炒蛋什么的,且分量還小,不是很實惠。陳遠川有些失望,看來是不能對火車上的吃食抱有什么期待了。
兩人帶著孩子隨便吃了點就回去了,沒想到還有個“驚喜”在等著他們。
也不知是看陳遠川和余蔓兩人帶著孩子像是好欺負的,還是為了報復陳遠川上午笑的那一聲,周老太不知從哪兒轉了一圈又回來了,這回躺在了陳遠川他們的鋪位上。
“嘿,這老太太還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陳遠川有些明白這周老太的策略了,他這是專挑臉皮薄的年輕人下手,能躺多久躺多久,被別人搶回去了,也不跟人死磕,再換一個目標。偏她還這么大年紀,動不動就喊耍流氓,別人還真不能對她怎么樣。
“你還說呢,現在怎么辦?要不我去把她拽起來。”余蔓想著男同志一上手,這老太太就喊著耍流氓,自己是個女的,這老太太總不能還喊耍流氓了吧。
她想得是挺好,可惜周老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余蔓在說了無用后,也想把人給拽起來,結果剛一碰到人,這周老太又喊了起來,這回還換了詞。
“打人啦,你個年輕女同志下手也太狠了,我這么大年紀了,一身的病痛,不過是在你的鋪位上躺了一會兒,你就對我下黑手。”
余蔓無語了,自己不過才輕輕碰了她一下,連勁兒都沒用呢。
陳遠川見狀,便知道還得自己出馬,他從包里翻出了個他們帶的搪瓷茶缸,上水池那兒接了滿滿一杯水,回來后二話沒說就照著那周老太潑了過去,且角度精準,全潑在了周老太身上,一滴都沒濺到鋪位上。
雖說五六月份的天氣,水已經不怎么涼了,但任誰被這么兜頭潑了一茶缸水,都不會舒服了。周老太“啊”了一聲,便從鋪位上跳了下來,不停地擦衣服上的水。
“你干什么呢?”
“潑你一茶缸水已經算是對你客氣了,別在這里倚老賣老,你這套對我不管用。”
都說神鬼怕惡人,陳遠川這么一發火,周老太大概也知道陳遠川不是個好拿捏的了,即便被潑了一身水,也沒敢說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陳遠川一轉頭,就收獲了好幾道崇拜的目光,其中竟然還包括那對面鋪位的吳飛。
“爸,你可真厲害。”陳冬冬眼睛亮晶晶的,感覺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下次你要是再在地上撒潑打滾,我就用這招對付你。”陳遠川笑瞇瞇地看著陳冬冬。
陳冬冬僵了一下,他如今大了,也愛面子了,聞言立馬不愿意了。
“我早就不那么干了,我奶說你都老大個人了,為了個雞蛋還在地上打滾呢。”
“我那是為了我自己嗎?我那是為了全家,你都不知道當時我們窮成什么樣了,我不吃飽了,哪有力氣去后山,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陳遠川雙標地理直氣壯。
早先陳遠川剛來時的事兒,陳冬冬其實已經不太記得了,他都是聽劉銀鳳念叨的,這會兒見陳遠川說得振振有詞的,也沒有再爭論什么。
倒是余蔓看了眼對面的吳飛,對陳遠川道:“你既然有辦法,上午怎么不幫下對面那小伙子?”
“那又不是我們的鋪位,我替別人潑水合適嗎?”
從本質上來說,陳遠川并不是個喜歡自找麻煩的人,但要是麻煩非來找他,那就沒辦法了。
之后的路程就很是順利了,快到北京時,對面的吳飛終于忍不住了,跑來找陳遠川交談了幾句,他總覺得陳遠川跟一般人不太一樣,有心交個朋友。
陳遠川這才知道,吳飛在他們市里面的地質局上班,這回是到北京開會的。本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的原則,陳遠川也沒拒絕吳飛的示好,兩人交換了下姓名和聯系方式,約好了等從北京回去后再聯系。
陳遠川他們出站后,就見到了開了輛吉普等在路邊的謝書海,比起五年前,謝書海眉宇間褪去了些稚氣與浮躁,他梳著時下流行的二八分發型,身上穿了件白襯衫,一看就很是時髦。
“大川哥!”謝書海一看見陳遠川幾人,立馬高舉著手沖他們示意。
陳遠川挑挑眉,不管謝書海外形上有什么變化,整體上還是那個開朗活潑的青年。
等他們走到近前,謝書海便一一招呼起了眾人。
“大川哥,嫂子,這一路上挺辛苦吧,趕緊上車,我早就讓你們來了,你們一直拖到現在。喲,冬冬和笑笑都長這么大了,當年我走的時候,笑笑還抱在手上呢。”
“小謝叔!”陳冬冬跟陳笑笑異口同聲地喊道。
“好,好,趕快上車,我帶你們去吃頓好的,只當給你們接風洗塵了。”
幾人寒暄了幾句,便一起坐上了車。
陳遠川看著首都的街道不禁心生感嘆,他們那小縣城和大城市果然是沒法比,看來人還是得走出來才行,不然就成井底之蛙了。
“書海,我們這是上哪里去吃飯?”
“北京烤鴨店,讓你們嘗嘗我們這里最地道的烤鴨,絕對是一絕,開了百十年了,保證你們吃了流連忘返。”
謝書海開著車很快就到了地方,陳遠川先打量了下烤鴨店的門頭,還沒等進去,就聽見了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
“大川!”
第46章
“大川!”
陳遠川轉頭看去,這才發現叫自己的人竟然是周建業,要不是周建業一年前回家探親時,兩人才見過,陳遠川都不一定能認出來這個表哥。
“建業哥,你怎么來北京了,沒聽我大姨說起呀。”劉金鳳是知道陳遠川一家來北京的事的,要是周建業也在北京,劉金鳳沒道理不跟陳遠川說一聲。
“我也是今天剛到,還沒來得及跟我媽說。”
因為兩人都不是獨自一人來吃飯的,都有各自的朋友跟著,便也沒有硬要湊在一起,只說這兩天約個時間見一面再詳談。
“剛才那個就是你那個當兵的表哥?”謝書海是在生產隊待過的,知道周建業這么個人。
“嗯,沒想到他從邊疆來了這里,怎么了?”
“沒什么,看他身邊的人應該都是軍人,一看走路的架勢就不一樣。”謝書海當年回北京后,到底也沒有去當兵,不過他也沒下鄉,家里后來給他找了個單位上班去了。他雖然沒去當兵,但接觸過的軍人還挺多的,一眼就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