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紀允川則老實地把輪椅剎死,坐她身邊不敢亂動,他現在才開始真切體會惹她生氣的后果。
他怯生生地扭頭看了許盡歡一眼。
她的側臉在冷白燈下顯得很鋒利,唇色淡淡,緊緊抿著,整個人寫了幾個字——
別惹我。
紀允川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他第一次見她冷著臉是被抱抱抓傷的那次。那會兒他們連熟人都不算,她板著臉把他拎去打疫苗,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覺得麻煩和不耐。
這回不一樣。
這回她臉冷得不像是覺得麻煩不耐,是心疼嗎?
許盡歡,在心疼他嗎?
想到這里,他心里竟然有點小小的得意。
“你別氣了?!彼K于忍不住開口,語氣小心翼翼,“哥都說了我只是扭傷?!?
許盡歡眼皮都沒抬,翻過一頁診斷書,淡淡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他試圖用一點肢體動作打破凝滯的空氣,用手指尖輕輕戳了戳她放在椅子上的手背。
戳一下,停,戳一下,又停,像做了壞事后心虛的狗拿爪子撓門:“我沒事的,我也感覺不到。”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有點后悔。感覺不到這四個字,這個時候從他嘴里說出來總帶一點不合時宜的輕率。
許盡歡垂眼看他戳過來的
手指。
她本來想甩開他的手,“你感覺不到不等于沒事”“你不疼不等于沒有受傷”,所有理性的責備都排好了隊等著說出口。
可視線往下一掃,就掃到紀允川那只腫得發亮的右腳。
鞋根本穿不上,只能光腳擱在輪椅腳托上,腳踝腫成一個幾乎要把皮撐破的球。皮膚被撐得像隨時會裂開,青紫在底下斑駁一片。最刺眼的是那只腳依然安安靜靜垂著,連被拉扯到這種形狀,都沒有任何主動性的抽動,依舊死氣沉沉,蜷在一邊。
許盡歡喉嚨里所有想說的話堵成一團,最后什么也沒吐出來。
她沒有理他,卻也沒有抽開。只是反手一扣,把他那只不安分戳來戳去的手穩穩按住。
手掌貼在一起,紀允川的手心比她的熱,掌紋粗糙,她的指尖冰涼,扣上去那一瞬間,熱度沿著掌心傳上來。
紀允川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松,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嘴角沒忍住上揚了一點。他試探著往她那邊挪了一點,輪椅發出輕輕的滾動聲。他乖乖任她握著,連呼吸都輕了些,恨不得讓掌心的溫度再待久一點。
“……那我就當你沒生那么大氣。”他小聲嘟噥一句。
許盡歡偏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也沒說是或者不是。
大廳外面一輛車停在門口,司機打電話上來:“紀總,我到了。”
“來了。”紀允川回了一句,才舍得松開一點握著她的手。
回家的路比來醫院的時候順利多了。
回到星河灣時,凌晨三點。
崽崽被動靜吵醒,從狗窩里爬出來打了個哈欠,搖著尾巴在他們腳邊繞圈。
回到二十層臥室,許盡歡先把紀允川送到床邊,幫他從輪椅轉回床上。
經歷了醫院那一遭,他明顯氣力不濟,轉移的時候連手臂的力度都虛了很多。她索性兩只手都搭上去,一只環在他背后,一只拽著他褲腰,幾乎半抱半拖,把他安在床上。
好不容易躺平,紀允川還沒來得及享受床墊,眼角余光就捕捉到許盡歡起身要走。
胸口一緊,他幾乎是本能地提高了聲音:“你去哪兒?”
很像幾小時前那一聲驚慌失措的呼喚,只是這會兒多了點委屈。
許盡歡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他一眼:“找冰袋。”
“你躺好?!痹S盡歡把外套扔在不遠處的沙發背上,語氣平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