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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一點兒也不無辜。
她先是全程協助馮諼解決了運動會班上沒人肯報名的問題,接著又仗義執言,替被人欺負的包旭出頭,還懲罰了那些欺負他的人(罰人家掃一學期的地,真狠!),然后主動鼓勵了在長跑比賽前心情忐忑不安的曹瑋,最后在曹瑋終于勇奪全校第一,渾身癱軟虛脫時,她又積極奔上去幫忙照顧。
許多冤枉啊。那最后一出,明明是校醫在邊上一邊跟人說笑一邊吃花生,結果輪到他隆重登場時,被花生米給嗆到了,咳得地動山搖,自己的臉都憋得快紫了。許多職業癖發作,奔去給幾乎要癱軟在地腿腳直抽筋的曹瑋按摩了腿上硬的跟石塊一樣的肌肉。
許多聽完她同桌的話,雙目囧囧有神。姑娘,你確信你沒說反話,不是盛傳我一追三?這畫風明明是我同時對三個男生有意思么。普遍撒網,重點培養。
許多的新同桌叫陳美,是個人如其名的小美人,長得挺像《還珠格格》里頭的晴兒。她聞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不會真看上他們了吧?”
許多連忙嚴肅臉:“怎么可能,我喜歡的可是謝霆鋒。創作才子,長得又帥。”
這年春節聯歡晚會上,謝霆鋒拉著董潔的手唱了一曲《春天花會開》,徹底火遍大江南北了。
其實許多以前表白過自己男神是周總理的(這是真滴,周總理滿足了她前世今生對男人的全部幻想),但是大家明顯不相信。反而說真愛是謝霆鋒,眾人才一臉“我就知道是這樣嘛”的表情。
陳美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連連點頭:“我就說嘛,你怎么會看上他們,成績又不好。”
許多看她這樣,忍不住逗她:“干嘛跟心中放下大石頭一樣,你是不是喜歡他們當中的哪個啊?”
陳美急了,小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才不是我呢,是吳雅麗,就是運動會的那個女播音員。他們都說,她看上曹瑋了。”
許多倒有點兒印象了,不是對人,而是對聲音。因為這姑娘吧,當時將許多送去的絕句讀了一半,突然開始激動地手舞足蹈,大喊“曹瑋加油!曹瑋加油!”不明就里的人大概都以為這是許多稿件里頭的內容。可身為作者,許多感覺好囧。姑娘,明顯前言不搭后語啊!
流言一經流傳開來,許多就覺得班里氣氛怪怪的。常常是她一走進教室,班上的男生就會發出一陣怪笑。然后一群人或者推一下馮諼,或者推一下曹瑋,或者推一下包旭;然后這幾個身陷人群中心的男生就會面紅耳赤,朝他們吼上幾句,有時還會偷偷摸摸看她一眼。
許多一點兒不煩惱。她重生的時間還不夠長,沒辦法真正融入到十三歲的氛圍當中。再說即使上輩子,她也是個少年老成的人。十幾歲當成二十幾歲過,等到真二十幾歲了,反而還沒年輕過就老了。
班上男生的鬧劇,她就當成玩笑看。十幾歲的少年郎,個個都有著顆躍躍欲試的心。即使不是她,事件的女主角換上任何一個人,只要是個女生就行;他們也照樣會這樣興奮。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冷處理。反正她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一天恨不得能變成四十八個小時,哪里有精力去關注這些事。
除了日常學習外,許多現在每天最大的工作任務是寫稿投稿。她還拜托許婧給她帶《萌芽》雜志,按圖索驥找到投稿地址,給“新概念”作文大賽投過稿。這可是八零后作家成名的圣地啊,十幾年后國內文壇的青年領軍人物還是從這兩年里走出來的韓寒、郭敬明。
寫作成神不是夢,關鍵有機會登上作家富豪榜啊!
然并卵,她的投稿沒有下文。
許多沒受到太大的打擊。年紀越大她越清楚,寫作這種事很多時候是老天爺賞飯吃。她天賦平平,努力過即使結果不盡如人意也沒關系。獲不了獎,成不了大神又怎樣,我寫故我在,能拿到稿費就好。
只是心口好塞,得獎的話,稿酬可以upupup啊。
吳雅麗看上曹瑋并非空穴來風。據說每次曹瑋經過她們班時,她們班的同學都會起哄,吳雅麗羞得面紅耳赤,還偷偷瞄曹瑋。然后曹瑋就目不斜視,一臉肅穆地走過去。
許多無意間目睹過一回,覺得特別可樂,曹瑋這家伙經過時分明肩背挺得筆直,特別在乎自己的走姿。許多在后面看了,一直擔心(期待)他就跟櫻木花道一樣,走著走著就變成了順拐。
四班的同學看到了許多,感覺是傳聞中的三角戀大聚首了。一個個興奮地拍桌子敲板凳的。許多視而不見,直接找上了他們班學習委員兼數學課代表周炳,李老師找他有事兒呢。
周炳見到她也是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許多完全不想給他發散性思維的機會,簡單一句話,就帶著他去找李老師了。
李老師見到人,先是一臉仲怔,面上的表情翻譯過來就是“你倆跑來干什么?”,直到許多意志堅定地懟回去。他才恍然大悟般的想了起來,從屜子里翻出一本習題冊,非常不正經地表示:“就一本,你倆劃拳吧,誰贏了歸誰。”
許多掃了眼習題冊的封皮,認出是本競賽輔導類的書,反應過來大概是有數學競賽了。上輩子初二時似乎也有這么個競賽,但好像是下學期的事情了。
許多隱約記得比賽前一天她還下地幫忙插秧去了,結果被螞蟥給咬了。她長那么大真心就親眼見過那么一回螞蟥,趴在她小腿肚子上,吸血吸得肚子滾圓,看上去就跟血袋一樣。當時她都嚇懵了,完全不曉得疼,就是覺得惡心,一個勁兒的甩腿,結果死活甩不下來。還是她媽奔過來,一面拼命往她腿上吐口水一面用力拍打她的小腿。螞蟥不知道是受了驚嚇還是吃飽喝足了,掉下去撤退了。
許媽拿冷茶葉水給她沖洗了傷口,等到傷口里冒出的血淌了足足有十分鐘后,才用從田埂邊上找了種不知名的草藥,洗干凈放在嘴里嚼碎了涂在她的傷口上,血才漸漸止住。
網上說被螞蟥咬了十之八九要留疤。許多還好,她小腿上的疤痕她自己都指不清楚位置。
李老師單手叉腰,擺出了個大茶壺的姿態,拿手點著習題冊的封皮:“怎么樣,你倆自己商量一下,到底誰拿?”
第50章 好好學習吧,少年(下)
許多超級無語,李老師,你這么做合適么。這時候鎮上連家文印店都沒有,學校里除了期中期末卷子可能是統一從上面調撥下來的,是印刷版本。平常老師給他們弄幾張卷子,可都是油紙抄寫再復印的。許多因為字跡清秀(龐中華字帖練習初見成效),經常被老師抓壯丁給抄油紙;然后她就假公濟私,將活兒分配給班委跟各科課代表去了。
周炳也不是個傻的,不會在這時候講究紳士風度。況且就這幫男生,壓根兒還沒生出紳士意識來。許多也不愿意享受所謂的女士特權,只有在社會默認你是弱勢群體時,才會有優先權,好像公交車上設置老弱病殘孕專座一樣(雖然常被非此列人士搶座)。
她拿起練習冊,翻了翻頁數,干脆利落地從中間一分為二,將后半本遞給周炳:“我先把這半本抄下來,回頭找你換下半本抄。”
李老師心疼的齜牙咧嘴,指著許多道:“你這孩子,怎么不知道愛惜書本。”
許多看著封皮上不知道是菜湯還是油漬的污漬不說話。李老師順著她的視線一看,也噤聲了,輕咳兩聲,端出嚴肅臉:“你倆先把題目做一下,答案對一下,能看懂多少是多少。”
周炳琢磨出來,就一本習題,李老師光給了他跟許多。那李老師是相當看重他倆啊。他額頭上的膿包一瞬間都熠熠生輝了,看得許多趕緊移開視線,殺傷力太大了,真心辣眼睛。
周炳額頭上的膿包據說是他小學畢業那年暑假生了場怪病,他媽帶他去看了個很有名的中醫,開了一堆草藥。醫生就叮囑他喝藥時要忌口,不能吃發物。周炳爸爸去揚州出差,帶了當地挺有名的鹽水鵝回來,他沒能抵御住食物的誘惑,吃了,然后額頭上就長出了密密麻麻的膿包。
這些膿包觸目驚心到什么程度呢?許多初中畢業就沒再見過周炳了,可她直到大三上中醫學課都還記得他那張臉。富有求知精神的許多特意跑去問教他們的中醫學教授,周炳臉上的膿包真的是吃發物弄出來的嗎?結果那位祖上從宋朝起就是太醫的教授非常肯定:“絕對不是。”于是周炳額頭上的膿包就成了許多心中的不解之謎。
現在再次看到,許多好想拉他去醫院檢查,滿足她蠢蠢欲動的好奇心。
許多這么不時偷瞄他一眼然后快要被他察覺時就挪開視線(其實是她不忍直視)的行為,給了周炳非常大的心理壓力。他跟曹瑋玩得好,經常一起打籃球,朋友妻不可欺,他可不能撬兄弟墻角。不過吳雅麗也不錯啊,挺好看的,而且是她主動看上曹瑋的,曹瑋找她當女朋友也蠻好的。他想著想著就心猿意馬起來,忍不住頻頻轉頭看一眼許多。
許多不明所以,抬眼迎上他的視線。周炳登時就嚇得立刻轉過臉,心跳劇烈,不是激動的而是嚇的,一想到他去追許多,莫名雙腿發軟。
許多沒猜出少年的腦內小劇場,倒是懷疑到另一件事上,生怕周炳跟她爭上半本習題冊,先行拒絕:“我會趕快抄的,這個禮拜就能給你。”
周炳也回歸正途,想了想,輕聲道:“你別在班上看,等放學回家再抄吧。”
這種競賽,每個班肯定都有好幾個名額,但最后有機會能得獎的就那么幾個。老師也是有側重人選的。許多沒光風霽月到大公無私資源共享。
上一世初二時的數學競賽,明明她初賽成績是全校第一,可他們班上的數學老師卻更加看好另兩個男生,私底下給那兩人輔導資料,給他倆開小灶。許多當時是班長,經常跑老師辦公室,無意間發現了,覺得特委屈。她跑到老師面前主動討要資料,說了一通大概類似“老師,我知道你太忙了,把我給落下了,我自己過來拿資料了”之類的話。一開始他們班的數學老師還想裝傻,后來看實在瞞不過去了,才給了她一本參考資料。可那時候距離復賽已經不到一個禮拜了。
最后他們學校的學生,一個也沒進決賽。
初二跟初一合用一棟教學樓,在教務樓的前面。他倆繞過花壇往教室走時,剛好有輛黑色小車開到了教務樓前面。許多掃了眼,自言自語道:“這是哪個單位下來檢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