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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下,漆黑的屏映出他冷沉的臉,喉結滾動了兩下,卻沒發出半點聲音,只有胸腔里的心在咚咚跳動。
“被拉黑了。”
“再也見不到他了。”
多年來鍛煉出來的沉穩讓他沒有失態,顧北城只是垂著眼,指尖反復摩挲著屏幕,力道幾乎要將屏幕按碎。
片刻后,冷硬的背影朝著并不存在的目標快步走去,只想立刻找到那個人,卻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甚至沒心思去想手機關機該怎么聯系,只憑著一股執拗的勁兒往前沖。
冷冽的風刮在臉上,疼得發麻,卻遠不及心里那片空蕩的疼。
向來冷靜自持的人,此刻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不能讓他走,要找到他,把他攥在手心,藏起來。
怎么可能讓他就這樣因病而死?
他還沒有來得及報復他,他怎么能死呢?
把他的兒子困在自己的牢籠里,這也是對蘇全的報復的一種,不算違反原則。
第29章金屋深藏
雪還在下,蘇珩從琴室出來,沿著街邊往前走,他凍了整晚,頭昏昏沉沉,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鉛。
突然,在新年伊始的一聲聲炮竹聲中,他的耳朵開始嗡鳴。
白噪聲響在耳際,周圍一片死寂。眼前也一黑一亮,閃著光斑。
他低頭揉了揉眼,再抬頭的時候發現眼前異常模糊。
無邊恐懼席卷而來,蘇珩張開雙手試探著往前,眼淚被北風刮得浸濕了眼角,凍得又紅又疼。
他想喊顧北城……卻想到他已經不要他了。
也許是產生了幻覺,他看到顧北城的影子就站在不遠處,背對著他,任憑他怎么喊,都不肯回頭。
“顧北城……”蘇珩看不清他的輪廓,憑感覺認了出來,朝著那個方向飛奔過去,結果一腳踩空,跌到了河里。
刺骨的冰水讓他瞬間失溫。
蘇珩本來會游泳的,此時卻僵硬地在水中沉浮,口中漫入苦澀的河水,伸出手抓住了滿懷的冰塊。
他漸漸往下沉……
病癥越來越嚴重,再過一段時間,可能就會失去自主能力。
蘇珩想。
比起毫無尊嚴地活著,就這樣干凈地死去也沒什么不好。
世界的燈被上帝關上,他的世界只剩一片黑暗。
有人抱住了他。
蘇珩試圖睜開眼睛,卻怎么也睜不開,隱約記得那人有力的手臂緊緊攬著他的肩膀,在帶著他往前游。
.
溫暖的被褥又松又軟,包裹著蘇珩,仿佛睡在棉花里。
記憶中,他泡在河水里已經失去了知覺,此刻手腳雖然溫暖,卻沒什么真實感。
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他還沒醒嗎?”
“對,還沒有。”
蘇珩聽到有人在說話,聲音是兩個男人,但因為耳鳴根本分不清說話的人是誰。
猛地睜開眼睛,他試圖去分辨說話的人,卻只看到一團昏暗的影子立在床邊。
那個高大而模糊的輪廓熟悉又陌生,像蒙了一層厚重的霧,怎么揉眼睛,都看不清。
耳朵里嗡嗡作響,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費了好大勁才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顧、顧北城?是你救了我嗎?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氣了?我渴……想喝水。”
那道影子沒說話,周身透著一股冷意,只是緩緩彎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蘇珩聞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熟悉的感覺讓他稍稍放心,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顧北城,你別玩了,我看不清。”
一只手遞了亮晶晶的東西過來。
蘇珩用力眨了眨酸沉的眼睛,睫毛還沾著未干的濕霧,勉強辨認出那是一只玻璃杯,里面盛著溫水。
他抬手去接,指尖卻不聽使喚地發顫。
原本就遲鈍的動作,更顯笨拙,剛碰到冰涼的杯壁,杯子就從掌心滑落,哐鐺一聲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濺得滿地都是,洇濕了一片石地板。
可蘇珩什么也沒聽見。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地上,朦朧的亮點是碎片,刺痛了眼睛。
他下意識側了側頭,耳朵里依舊只有沉悶的嗡鳴,連一絲一毫其他聲響都沒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