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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秤,是祁宏。”
殷良慈坐直了身子,看向祁進。
孫二錢:“他快死了。心肝肺都不好。連姐姐去年就知道這事,祁宏去找了她,連姐姐給了他錢,但也只是給了錢。”
“姜荷改嫁了,如今不知在何處。祁還死在牢里。祁追躲債,被打死了。沒有人管他,他現在住在老仆家里。就是那老仆請的我,她說自己是祁小公子的奶娘。”
“是杏兒姐。”祁進喃喃道。
祁進面色陰沉,低聲自語:“杏兒姐管他做什么。”
“銀秤,我沒有治他。”孫二錢緩緩開口,“只要你想,我可以讓他死得更痛苦。”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黃昏的風卻暖熱依舊。
祁進坐在葡萄藤下,陷入了沉默。他在昏暗的光線下低垂著眼眸,看不清是何種神色,殷良慈不動聲色環住祁進,用溫熱的身軀予以支撐。
祁進察覺殷良慈隱隱的擔心,拍拍他手臂,而后回應孫二錢:“容我想想。”
夜里,祁進久久睡不著,殷良慈伸手攏住祁進的長發,輕輕給他按摩頭部的穴位。
“銀秤,拿不定主意就不要逼自己了。無論如何,他快死了。祁連沒有跟你說起他,也是不想你碰這些。”
“殷良慈,我想去一趟知州。”
祁進睜開眼,側身躺進殷良慈懷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北關軍大營如今成了莊稼地,我想看看知州現在是什么樣子。”
知州對于祁進的意義,非比尋常。
殷良慈并不想讓祁進再去知州,但又實在找不出理由不讓他去。
邯城之戰,是祁宏割在祁進身上的一道口子,這道口子幾乎沒有愈合的可能性,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祁進——你父親選擇讓你去死。
殷良慈深吸口氣,坦言道:“我不想讓你過去。”
祁進仰頭望著殷良慈,跟他商量:“我去看看。多歲,我得去。我早就該去了。”
他已經不是當年孤立無援的小祁進。他長大了,有了知己愛人,不會再被拋棄,不會等不到后援。
祁進環著殷良慈的腰,拍了拍殷良慈,“多歲,不用擔心我,我已經不怕了。那場夢魘,魘不住我了。我當年守城坦坦蕩蕩,無愧于心,如今再回去,也是坦坦蕩蕩的。”
“好。”殷良慈最后還是點頭了,這是祁進的決定,他自然會答應,“銀秤,讓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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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及時
兩人從東州入的知州,走的是當初百姓后撤的路線。
這日天朗氣清,街上人潮涌動,往來商販用鄉音叫賣,時不時有尖叫著追逐打鬧的小孩從祁進和殷良慈身側跑過。
那年撤退時,電閃雷鳴,大雨瓢潑。
祁進并不知道后方百姓是如何撤去東州的,他站在主路上閉目想象,想象自己回到了那日,放任自己被驚慌失措的人群包圍。
他看到了險些跟父母走散的嗷嗷大哭的孩子、背著嬰孩和家當的女子、挑著扁擔的青壯還有筐子里裝的雞鴨和逃難的糧食、掉光了牙的蹣跚的老人。
戰后,這些人應該會回來的吧。
知州是他們的家。
祁進走走停停,靜靜地看了一整天。
到傍晚時分,兩人到了知州的東城門,也就是邯城的城門,當年祁進所守的關卡。
祁進學著殷良慈給他介紹北關大營的樣子,給他指:“從這兒,到那兒,這么老長,原先都是土墻。”
祁進說完咬了口手里熱騰騰的炸糖糕,邊嚼邊說,“現在沒了。”
現在是做生意的小販,炸糖糕就是在這買的。
天要黑了,小販一個個的都預備收攤。祁進手里的這個炸糕就是最后一個,攤主說給他做的格外大些,包的糖也多。
殷良慈凝神望去,心道幸虧是土墻,要是石墻,祁進怕是要命絕于此。
“喏,咬到糖了。”祁進將吃的遞到殷良慈嘴邊。
殷良慈就著祁進的手咬了一口,“很甜,還有芝麻。”
收好攤的小販插話:“我炸的糖糕,是邯城最好的!你們不是邯城的吧,穿得這么好,中州的來走親戚”
不等祁進點頭,小販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放下小推車,朝祁進他們走來。“我方才聽見你們說,這里原先是土墻,這的土墻沒了得有十多年了,你們是如何知道的難不成你們老家是邯城的”
祁進:“不是,我以前在這駐扎過。今日正巧路過此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