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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如何?”另一名仙使語氣戒備,“鬼后有何高見?莫非是想替鬼王回絕?” 他們并不認為這位鬼后能有什么有用的提議,畢竟看鬼王方才的態度,對神祇的重視非同一般。
云霽白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甚至有些冰冷的弧度:“我有辦法讓他答應?!?
兩名仙使面露愕然。
“但前提是,”云霽白向前一步,壓低聲音,語速卻更快,“你們必須按照我說的做。第一,關于神祇的消息,不得再對蒼梧透露半分,一切交由我來與他交涉。第二,三日后,你們再來,無論聽到什么,見到什么,只需咬定‘交出神祇,換取承諾’這一條件,其余一概不知,更不要提及我與你們的這次見面。第三……”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最終還是被決然覆蓋:“帶我離開鬼界?!?
“你……”仙使驚疑不定,“你為何要幫我們?你如今是鬼后,鬼界若受約束,于你并無好處。更何況,若鳳淵神祇歸位,徹底復活,那你……”
云霽白道:“我受夠了蒼梧的折磨,我只想離開這里?!?
“好?!睘槭紫墒钩烈髌?,點頭應下,“我等便依鬼后所言。三日后,靜候佳音。希望鬼后言而有信?!?
“自然。”云霽白側身,讓開道路,“使者慢走。”
目送仙使離去,云霽白獨自站在空曠陰冷的邊緣地帶,指尖的紅線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仿佛是另一端的主人正心緒不寧。
他輕輕握住那抹紅,將臉埋入掌心,深深吸了一口幽冥界冰冷的空氣。
再抬頭時,眼底只剩下了一片寂然的堅定。
他轉身,不再隱藏行跡,徑直朝著蒼梧所在的正殿走去。
殿門沉重,被他緩緩推開。
殿內,蒼梧獨自立于王座之前,背對著門口,玄色衣袍在幽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孤寂沉重。聽到聲響,他并未立刻回頭,只是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更加沉凝壓抑。
“你又回來做什么。”他的聲音沙啞,“難不成想與本王繼續剛才的事?”
云霽白一步步走進殿內,在他身后幾步之遙停下。
“來跟你談一筆交易,鬼王大人?!?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蒼梧緩緩轉過身,紫眸落在云霽白身上,又移向他手中那柄散發著致命寒意的短刃——麒麟刃。
“交易?”蒼梧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卻死死鎖住那抵在云霽白脖頸上的刃尖,那里已然壓出一道細細的紅痕。
“對。”云霽白迎著他的目光,聲音清晰,甚至非常平靜,“用我的命,換你一個承諾?!?
他一直都知道,持劍威脅蒼梧不管用,必須架在自己脖子上才管用。
蒼梧的瞳孔猛地收縮,周身鬼氣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瞬,又被強行壓下?!澳阆胱鍪裁??”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答應仙界的要求?!痹旗V白一字一頓,“加固西南封印?!?
蒼梧第一次用極高的音量吼了他:“你瘋了嗎?。磕阒婪庥∫馕吨裁磫??封印根本沒有什么西南異獸!只有你的身體!西南異獸只是他們為了殺你弄出來的噱頭。若加固封印,你的神魂會再次受損!你的身體也將永遠待在那里!”
云霽白蒼白一笑:“你早就,做好準備了不是么?”
指根的鬼契無聲飄搖。
那根連接著兩人的紅線,在此刻燙得驚人,瘋狂傳遞著云霽白不留余地的決絕,以及蒼梧的恐慌與暴怒。
“你威脅我。”蒼梧的聲音低得可怕,紫眸深處醞釀著毀滅的風暴。
“是。”云霽白坦然承認,“我就是在威脅你。蒼梧,選吧。是答應一個對你鬼界未必傷筋動骨的條件,換我……暫時活著。還是拒絕,然后立刻失去我?!?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蒼梧的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指節泛白,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他看著云霽白頸間那抹刺目的紅:“你害怕我背棄你,教我愛人的第一步,是忠誠。我信了,我等你一千年。一千年后,我們好不容易團聚,現在,你又要讓我失去你嗎?”
云霽白撇開臉:“是,我早就不愛你了,我是云霽白,輪回百轉,我早就變了無數次,成為一個又一個人,你是鬼界的王,不可能連這點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變了嗎?那為何前幾次輪回結束你都能認出我?你沒變,你只是不想想起我罷了,”蒼梧自顧自說,像個被主人遺棄的狗,“你讓我忠誠,結果你卻把我丟了……沒有這樣的道理,阿淵,沒有這樣的道理。”
云霽白心中抽痛。
蒼梧捂著自己的心口,眼里流出兩行血淚:“阿淵,本王沒有心,為何這里會那么疼呢?”
云霽白用力將刀刃沒入脖頸:“不要再說那些沒用的廢話。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蒼梧靜靜的看著他。
緊繃到極致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垮塌了一絲。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了一片荒蕪的沉寂。
“鬼都沒有心,愛上一個人不容易,你就別那么折騰本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