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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三面屏風做工不算精致,不是百鳥朝鳳,不是千里江山,也沒有螺鈿,描金……屏風上鏤空雕刻的是一張張地勢畫面,崎嶇的山,或一望無際的原,小字表述,再無綴飾。
這是什么地方?!
云綃屏住呼吸,再往下看。
她此刻正處于一個四方的水池中,溫泉不知從何引入,于屏風下的一處出水口浠瀝瀝地流下來,燭火倒影在緩慢流動的水面上,漆黑的發絲也漂浮其上。
發如波浪,遮住了她的大半身軀,雙臂抬起,精壯修長,肌理分明的……顯然是雙男人的手!
云綃:“!!!”
視線移動,入目所見的又是一副平坦的胸膛。
不,也不能算完全平坦,較白的皮膚包裹著結實的肌肉,于肋下排布層層腹肌。再往下看,幸而燭火昏暗,她沒怎么看清,但云綃卻有實質感受,她少了些女人該有的東西,也多了些女人不該有的東西。
眼睛不會眨了,目光也移不開了,水下若隱若現的物什直接叫云綃如同火燒了一般渾身上下都燙了起來,而她頭腦發昏,差點兒就要暈過去。
云綃也的確倒了,倒在了水池中,臉頰沒入水面無法呼吸后再驚起,連喝了幾口水后她猛烈地咳嗽,也終于徹底清醒了過來。
這里不是若川尾人族的某座山脈,她此刻占據著的也不是她的身體!
【誰?!】
一道清越的男聲忽而響起,嚇得云綃連忙起身。
嘩啦啦的水聲傳來,云綃手腳并用地慌亂地爬出水池。起身后才發現自己這具身體很高,是她從未有過的視野角度,身量超出屏風一截,清晰地看清了身處之地。
這里像是某座宮殿,但宮殿并不大,宮燈也不多,燈火聚集之處還有一些書簡卷宗,整齊地壘在桌案上。
一切都那么陌生,讓云綃驚魂難定,讓她更覺得可怕的是……這里只有她一個人,那方才的聲音是誰發出的?!
“誰?”
云綃輕聲開口,剛出聲她就抿住了嘴。
這是道男聲……當然了,因為她現在不知為何變成了一個男人!
云綃有些崩潰地捂住了腦袋,拼命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偏偏一低頭就看見垂在難言之處的某物,讓她根本無法冷靜,于是她滿殿找衣裳。
終于在第三扇屏風后的小椅上找到了一套衣裳,云綃也不管這是換下來的臟衣還是干凈的,直接套在身上。
無可奈何地觸碰到這具身體,每一處感官都尤為清晰,等她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找了個燭光最亮的地方坐著,心跳才漸漸歸于穩定,理智回籠了。
九星連月陣。
魂魄離體,穿梭古今。
所以……魂魄離體的不是鐘離湛,而是她?那她現在是在過去,還是去到了未來?陣法是鐘離湛所設,他不會想要去未來,那這里多半就是他在世之時的過去了。
兩千余年前——照國!
她的魂魄附在誰的身上了?
方才的聲音又是從何而來?
云綃動了動嘴唇,有過身邊跟著個他人看不見只有她能看見的鬼魂經歷,她也冷靜了下來,于寂靜的宮殿中開口:“誰在說話?”
許久安靜,無人回答。
難道方才的聲音只是她的錯覺?
云綃抿唇,當務之急也不是糾結那聲音究竟是人是鬼,何時出現,而是她如今是人是鬼?若是人,她又成了誰?
云綃急忙翻閱著面前的桌案,在看見一卷卷竹簡上的尊稱,還有一部分已經落字批改的案卷上的字跡后,云綃如同棒喝。
“孤,不愛,吃桃。”
五個字一出,云綃明白了。
她幾乎確認,這熟悉的聲音,被她學習著鐘離湛的語調開口說出的話,與她記憶里的八分相似。
所以……她現在是魂魄離體,又附身在鐘離湛的身上了?!
云綃沒敢離開這間沐浴的宮殿,也不知自己接下來該如何,她更不清楚鐘離湛要用九星連月陣做什么,便就這樣枯坐了一夜。
事實情況不允許云綃干坐著,第二天天還沒徹底亮起來,宮殿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君上,卯時已到,該出發了。”
云綃一怔,她起身看著自己還有些凌亂的衣裳與披散著的長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等了一夜也沒等出結果,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云綃將衣裳整理好,又在宮殿內找到了盤發用簪子,簡單地挽了個馬尾,如同鐘離湛用她的發帶束發那樣的高度,再三確定自己沒有不得體的地方,這才開門。
門前侍衛的眼中未見意外,云綃才覺得自己懸著的心放下了些。
事實上侍衛是有些疑惑的,畢竟鐘離湛自從成為曦帝之后那雙眼看人時就像是寒刃,輕易就能剖開人的胸膛看穿對方的真心,而他今天的眼神雖冷,到底少了幾分威嚴和戾氣。
得益于鐘離湛已經將手下人都訓得很規矩,他便是與往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不會有人敢多看他一眼,更別說開口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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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著離開宮殿范圍,云綃這才看清了兩千余年前的建設。
天是藍的,但地是灰蒙蒙的,所有建筑都以灰白黑色為主。宮殿不高,至多三層,與后來的凌國那些懸橋樓閣金磚粉瓦有很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