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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懷舒的沉默讓皇帝惱怒,他面色一沉,“既說兇手非你,你倒是說說誰行的兇,你又去了何處?”
他不卑不亢的聲音響起,“僅是在長廊中散散步罷了?!?
“武定侯撒謊,”大殿門外走來幾道身影,是淚如泉涌的薛夫人與薛公子身后還跟了一個小廝,“臣婦親眼所見,武定侯將匕首插進薛圖的心臟?!?
小廝也緊隨其后地附和,“奴也瞧見武定侯前往薛將軍的住所?!?
上位的皇帝幾不可查地勾起唇角,佯怒拍桌道:“武定侯!現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段懷舒垂首,眼簾蓋著眸中神色,這一幕落在江和塵眼中,心中升起一股怪異。
段懷舒似乎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他像當初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他,小心又謹慎。
皇帝對于段懷舒的反應十分不滿,大怒道:“既然事情明朗,將武定侯打入天牢,明日問斬以祭奠薛大將軍的在天之靈?!?
“等等,”江和塵此話一出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侯爺或許真的是冤枉的?!?
“大膽江氏,”皇帝瞇起眼,身為天子的威怒壓在江和塵身上,“你莫不是在質疑朕?”
江和塵心頭一顫,但還是穩著聲音道:“臣夫不敢?!?
“只是大將軍的致命傷是心窩,以匕首入心再拔出必定有血液噴濺,按理來說侯爺的長衫應有血跡沾染。再者說,大將軍的武功高強,且...與侯爺不合,被殺害前應有一番爭斗,而侯爺長衫卻無一絲褶皺。”
江和塵將絲綢衣袖折起,未幾,再將其展開時便出現極深的一條溝壑。這是他方才吃完宮宴回屋中洗漱發現的,由于他不適應梁國的坐姿將長衫折的七橫八豎,甚是難看。
眾人看向段懷舒的長衫,從頭發絲打量到尾,甚至找不到一處褶皺。
“可是,臣婦...”
薛夫人還想說些什么卻被薛公子打斷,“臣也認為父親非武定侯所害,武定侯脾性名聲有目共睹,應是有奸人從中挑撥?!?
這一番話將薛夫人說得一愣,眼淚也止住了,瞪大了美目擰了他一把,“光顧著哭,忘了捂你的嘴了!”
薛公子哎呦一聲,旋即便往江和塵身旁湊,面帶肅色,行了一禮,道:“為了不讓父親枉死,也還武定侯一個清白,求圣上讓臣與侯爺夫人查個清楚?!?
殿中不乏有段懷舒的支持者,他們聽民意上書請柬回任段懷舒,若入京第一日段懷舒便背上殺人之罵名,他們也將被戳脊梁骨,不得安生。于是他們視線一對,齊齊下跪,高呼:“請圣上查清兇手。”
皇帝掩在桌案下的手倏然拽緊衣袍,暗暗深呼吸后,又掛上了一貫的明理,“眾愛卿說得有理,既如此朕便給你二人三日,若三日后查不出真兇,朕便當你們拖延時間。段懷舒問斬,你們也得嘗嘗牢獄之災?!?
江和塵行禮躬身道:“是,皇上。”
皇帝甩了甩衣袖,示意侍衛將段懷舒押入大牢,而后由著身邊的公公將他扶下殿堂。梁衡慢一步跟隨著皇帝,與江和塵擦肩而過之時,他的目光在江和塵臉上停留了幾秒,淡淡的威脅與不解。
江和塵心叫糟糕,今晚怕是那個小蘿卜頭要來問話。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偌大的殿堂空落落的,只剩他們幾人。
薛夫人將眼淚一抹,彎挑的柳葉眉一壓,頗有幾分霸氣,她上前揪住自己那沒個正形的兒子,“薛應,我是給你臉了?你老子死了你幫外人?”
薛應呲牙咧嘴地撇開薛夫人的手,揉著泛紅的耳朵,反駁道:“什么外人啊?這是我嫂子?!?
薛夫人氣極反笑,“我怎不記得我還給你生了一個哥哥?”
江和塵可沒時間看這場鬧劇,且薛應這人紈绔無賴,他信不過,“多謝薛公子替我解圍。時間緊迫,薛夫人、薛公子就此別過?!?
說罷,江和塵抬腿便走,白竹也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
“欸,嫂嫂?”薛應不顧薛夫人的阻攔,小跑追了上去,“嫂嫂,皇上都下旨讓我倆配合查案,何故拋下我呀?”
薛應五官周正,尤其是那一對蔚藍的雙眸最是好看,在江和塵身側露出小虎牙,一口一個嫂嫂,像只百靈鳥。
吵得江和塵想拍死他。
“薛公子,停?!苯蛪m整理好表情,好脾氣道,“薛夫人說得不錯,總歸我夫君有殺害公子父親的嫌疑,我們合作落在外人口中,定是要遭些閑言碎語的?!?
薛應吹了吹額前的劉海,滿不在乎道:“那如何,閑言碎語而已,小爺最不怕這個!”還不等江和塵再度開口,他便推著江和塵向前走,“嫂嫂不是說時間急,走吧,我們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