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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未必作準。”王素容搖搖頭:“男子在自己妻子面前,裝模作樣的本事大得很,你可別犯傻,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衛憐蹙著眉,又仔細想了想,仍舊是搖頭。
見她如此肯定,王素容的眉頭皺得更緊,好一會兒了才慢慢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了悟與憐憫的意味:“既如此,怕就只剩一個緣由了。”
衛憐眨了眨眼,一臉專注地等著下文。
王素容湊近了些,說得頗
為直接:“憐娘,該不會,你家夫君……他不行吧?”
第39章 一枝紅艷露凝香1
衛憐從王素容那兒回去,腦子里仍懵懵的,半信半疑,倒也沒真往她說的那些話上想。
又過了兩日,王素容很是周到地送來不少補藥,花樣繁多,可烹茶、可入膳。衛憐不大通藥理,卻瞧得出這些東西分量不輕,只得讓侍女先收著。
入夜后,她洗漱完畢,回到臥房打算歇下,腳步卻在窗下停住了。
抬眼望去,只見天際一輪明月高懸,映得滿庭花木也猶如蒙了層清輝。
春盡夏漸生,窗外的垂絲棠花,也快要過季了。
……
同一輪圓月,也安靜地照拂著長安,相望而不相聞。
衛琢坐于御案后,堆積的奏章只隨手翻了兩頁,便是一聲冷嗤,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這些朝臣,仗著幾分資歷就敢倚老賣老,當真是關心朕的后宮。”
季勻在旁垂著頭,大氣不敢喘。他知道陛下對女色從不上心,可從古到今的帝王,縱然能找出罕見的專情之輩,也絕無可能讓后宮虛設。至于子嗣,更是關乎國本的大事,終究是避無可避。
冷笑過后,衛琢修長的指節屈起,一下一下輕敲著書案,長眉漸漸蹙起。
翌日,韓敘被召入承明殿。
衛琢神色平淡,說出的話卻讓他眼皮一跳:“去把先帝用過的那些方士,都召回來。”
韓敘習慣了衛琢行事不按常理,聞言答道:“多數已被陛下處死,少數漏網的,恐怕也不在大梁了。”
“無妨。”衛琢面不改色:“無所謂真假,明面上就這么說。”
“陛下這是?”韓敘立刻皺起了眉。衛琢厭惡鬼神之事,登基后宮中一個道士也沒留。
衛琢面無表情地飲了口茶,心底的煩躁幾乎壓不住:“就說朕被夢魘纏身,日夜不寧,先帝陰魂不散,得守孝三年,不得納妃。”他頓了頓,唇邊帶著譏諷:“那些動不動就寫血書的、跪死在殿門外的,讓他們都為此事進宮,去宸極殿外頭跪著守靈。”
“宮中守孝以日代月,陛下此舉,不合規矩。”
衛琢眼皮也未抬,不耐道:“不然朕讓你找道士做什么?”
他放下茶盞,指尖輕叩桌面:“讓他們好好跪,用心跪,堵住那些找事的嘴。”
韓敘沉默良久,抬手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
天兒漸漸熱了,衛憐手中常捏著一把團扇,和猶春一起,把瓜果沉在冰涼的井水里浸著,待到夜里才撈出來切著吃。
庭前棠花早落了,倒是夜合歡開得正盛,花葉如灼,滿樹團團簇簇的淡粉色絨毛小扇,晨開夜合,香味如絲如縷。
夜里悶熱難眠,衛憐便會去院子里走走。后來想著閑著也是閑著,索性找來工匠,在合歡樹冠下新搭了一座花臺。
石階從居室前開始延展,花臺離地約莫有兩層樓那么高。因為露天之故,到了夜晚,比屋子里頭涼快不少。衛憐讓人設了一張竹榻,又懸起輕薄的葦簾,省得睡在上面被露水沾濕衣裳。
衛琢歸來時,正是這樣一個微感悶熱的深夜。
侍女被饒了清夢,睡眼惺忪的,告知說夫人在上頭的花臺。話音未落,就見公子神色一變,轉身朝花臺快步走去。
只要聽說衛憐登高,他就止不住的心悸,隨之便是想要拆掉花臺的念頭。
他拾階而上,月華如水般淌下,為竹榻上臥著的人覆上一層朦朧的輕紗。衛憐搭著一條小被,散落的長發間堆著幾瓣落花,正蜷在榻上熟睡。榻旁隨意擱著她讀到一半的書,及兩支用來插花的瓷瓶。
這方小小天地,處處充盈著她的氣息。
衛琢靜靜看了會兒,沒有急著叫醒她,轉身悄然下去。洗漱時,他問一旁端著銅盆的侍女:“夫人平日里沐浴用的什么香?”
侍女連忙取來,衛琢微微頷首:“你下去吧。”
他將身上與發間的夜露仔細洗凈,又換過衣袍,抬起衣袖聞了聞,才重新回到花臺,默不作聲地在她身側躺下。
竹榻跟著微微一沉。衛憐懵懂醒來,耳垂便被他輕輕啄了一下,緊接著腰肢也被一雙溫熱的手臂攬住。
“阿憐……”他貼著她,低聲呢喃,嗅著她的發絲:“我回來了。”
夜色正濃,衛憐被他忽然的貼近嚇得一驚,又因他呼出的氣息染得脖頸發癢,忍不住輕輕推搡:“你嚇死人了……”
身后的人卻收緊臂膀,柔聲道:“我很想你。”
“你還知道回來……”衛憐迷迷糊糊地抱怨,掙不開他的懷抱,便也由著他,昏沉的睡意又漸漸涌了上來。
“你呢?可有想我嗎?”衛琢軟聲說著,懷中人卻悄無回應。
他將臉埋入她頸邊的發里,胸口鼓脹著發酥發軟。即便日夜兼程,此刻卻半點睡意都沒有,周身無比抖擻。便只得往后撤了點兒,免得吵到她。
下一刻,竹榻又是一沉。一只圓滾滾的黑貓跳上來,從他身上大搖大擺踩過,緊靠著衛憐趴下,懶洋洋瞄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