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驢東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衛憐聽得眼眶發熱,衛琢說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妹,你不要怕。”
——
到了李宅門外,衛琢抬手輕輕叩門。他假借了一位官員的名姓,自稱幼時曾住在這兒,如今帶著妹妹回到故地尋親,特來拜訪打聽。
兄妹二人容貌出眾,一眼望去便不是尋常人,仆從連忙進去通傳。不多時,李氏夫婦親自迎他們進屋,見到衛琢帶的厚禮,兩人都面露遲疑,似乎有些困惑。
衛琢松開手,仍能感覺到衛憐在微微發抖。她緊張得說不出話,只緊緊跟在他后面。
衛琢說明了來意,提到的人名多是編造的,李氏夫婦聽完原委,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什么,又連忙吩咐下人去打聽。
這會兒剛過晚膳,屋里還聚著不少來過節的親眷,頗為熱鬧。不知是誰家的小娘子在旁邊坐了一會兒,見衛琢生得俊美,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不禁悄悄紅了臉。
李夫人在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后那個小姑娘身上。
眼睛紅紅,模樣怯生生,那孩子……似乎一直在望著自己?
李夫人正暗自疑惑,衛琢已將話題引向不久前的戰事,又自然而然地問起:“在下少時住在此鎮,聽聞夫人的幼女曾染重病,鬧得人盡皆知,不知李小姐可還安好?”
屋里頓時安靜下來。李老爺面露愁容,嘆了口氣,答道:“小女并非生病,是……不小心走丟了。”
衛憐呼吸一滯,眼睛微微睜大,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頓了頓,又釋然地笑了笑:“好在老天垂憐……后來總算找回來了。”
衛琢垂眸聽著,而衛憐緊挨著他,渾身一僵。
第79章 第79章
李家幼女丟失的同一日,有人將撿到的小公主帶回了破草屋。
不久后,耳后生著紅痣的小公主隨父母從萊州到長安,從只會啼哭的無知稚童,漸漸出落成纖秀敏感的窈窕少女。
究竟是哪里出了錯?又錯到了什么地步?
衛憐腦子里亂糟糟的。她聽見衛琢再一次開口,說曾見過李家小姐,印象中那小女孩兒頸上還戴著一枚銀質長命鎖,形狀是小巧蝴蝶,仿若振翅欲飛。
李夫人眉眼彎彎地笑了:“公子果然是故人,竟還記得這個。”說到此處,她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遺憾:“可惜……時隔幾年,淡宜被找回來的時候,那把鎖早已不見了。”
淡宜……李淡宜。
衛憐口中忽然發干,嘴唇像是被黏住了,慌亂得說不出話。
見到這位李小姐,是在后府的閨房里。衛琢身為男子不便入內,便由衛憐代哥哥前去探望。
房中彌漫著藥氣,李淡宜正倚在病榻上看書。她膚色雪白,一眼望去,便知是個柔弱不堪的美人。
方才在外面一見衛琢就臉紅的女子名叫李福盈,她陪衛憐進來,快步走到李淡宜床邊低聲說了幾句。
李淡宜便抬頭看向衛憐,淺淺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輕輕搖頭,示意不能言語。
離開李淡宜的閨房,衛憐低頭沉默著。李福盈以為她不悅,好心解釋道:“淡宜姐姐身子弱,這次染了時疫,咳壞了嗓子,已經許久說不出話了,并非有意怠慢。”
衛憐嗓音發干,艱難道:“我知道的。”
李福盈性子活潑,一如當年的賀令儀。她向衛憐打聽了幾句關于衛琢的事,又談起李淡宜,言語間并無隱瞞。
她說,舅父舅母只有這一個女兒,當年被人抱走,李家簡直天都塌了。經商之人本就信玄學,最后還是聽了術士的話,才千辛萬苦尋回女兒。
她說,淡宜姐姐孝順又溫柔,從未和舅父舅母紅過臉。及笄那年,就與一位相識多年的郎君訂了親。后來那男子因為經商想移居江南,淡宜雖心儀他,卻執意要退婚,只因父母膝下無人,寧愿終身不嫁,也要盡孝。好在未婚夫用情至深,為了淡宜不肯離開萊州,也不嫌她失了聲,兩人等到開春便要完婚。
她說……舅母身體也不大好,前幾年心疾發作得厲害,最怕受刺激。這次淡宜病重,她險些又嚇得下不來榻。
淡宜……李淡宜。
隔著衣裳,衛憐手指死死攥住那枚銀鎖,走到外間看見衛琢,眼眶頓時一熱,直直撲向他懷中。
衛琢只見一道白絨絨的身影,像只慌不擇路的小狐貍,下意識迎上前接住。衛憐緊緊摟住他的腰,單薄的身子微微發抖,怎么也不肯松開。
“小妹?”衛琢低聲喚了句。李氏夫婦剛好也走近,見狀一愣,不禁問道:“這是怎么了?”
衛琢沒有替她回答,只抬手輕輕拍她的背。他知道衛憐一直藏著那枚長命鎖,若想拿出相認……眼下正是好時機。
可懷里的人始終埋著頭,眼淚慢慢浸濕他的衣襟,好半天都不吭聲。
衛琢沉默了片刻,這才抬頭,對李氏夫婦溫聲道:“舍妹有些不適,既如此,我們便先告辭了。”
上馬車的時候,李夫人站在門前相送。見那小姑娘正要被兄長扶上去,卻忽然腳步一頓,回頭望來。隨即她又小步跑過來,從袖中取出一對五蝠紋香囊。香囊針腳細密,不知包了些什么藥草,香氣淡而微苦,怡人得很。
“今夜多有打擾……眼下疫病仍未消,還請二位收下這香囊。”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哭過的微啞。李夫人微微一愣,尚未想明白為什么,手卻自然而然地伸出去接住了。
“姑娘也要多注
意身子才是,”迎上對方的目光,她忍不住輕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生得這樣瘦弱,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話音未落,她忽然被輕輕抱了一下。衛憐生怕自己哭出來,最后再看他們一眼,便紅著眼睛轉身上車去了。
——
夜色已深,兄妹二人婉拒了李家的挽留,在臨近的客舍中歇了一晚。
次日再乘車返回幽州,朦朧的夜色籠罩著官邸。窗間透出暖黃的燈火,因為正是年節,檐下還多懸了一對紅燈籠,在暮色中靜靜亮著。
衛琢顯然早有準備,連來見衛瑛都備好了節禮,另一只手還牽著衛憐。他神色溫和,眼底含笑,不像是兄長來訪的模樣,倒像是頭一回登新婚妻子娘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