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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還是因為昔日陳維景對她不錯,才答應的。
“嗐,他們那群人是這樣的,你聽聽就過去了,反正你獨立了,以后跟他們少來往就是了。”
“我只是沒想到,維景哥接受過新時代教育,想法為什么也那么……”
夏靈當時在場,但她是在長輩強壓之下妥協的那個,沒什么資質幫她說話。
她聞言后不屑地嗤道:“學歷和品行無關,陳維景就是看起來人模狗樣。你知道他之前怎么分手的嗎?”
桑兮渺搖頭。
“他那個前女友不想生孩子,或者說不想在事業穩定前生,舅舅就陳維景一個,希望他們早點要孩子,最好要兩個。女生受不了被陳維景pua,就和他分了。”
夏靈壓低聲音:“你現在這個表嫂跟你差不多大呢,原因是,他們覺得女人三十歲就屬于高齡產婦了,對孩子不好。虧他還是學醫的呢。”
桑兮渺失語。
夏靈又說:“其實你媽生你妹妹的時候,他們也沒少在背后說三道四。”
“我想也是。”
可即便頂著各種風險、壓力,陳敏容依然堅持把桑康樂生下來。
桑兮渺唯一慶幸的是,父母這些年積攢的財富,足夠她衣食無憂地長大。
夏靈嘆了口氣:“走遠點吧——趁著還沒有落入深淵。”
桑兮渺苦笑了下。
她早已身在深淵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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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容下午還有事,飯后便沒有再多留。桑兮渺原想自己搭地鐵回家,被她叫住。
等紅綠燈時,陳敏容開口:“知道有些話你不愛聽,但是該聽的你還是得聽著。”
桑兮渺偏頭望著窗外,“無非就是工作、婚姻。”
“你是抱怨我們逼你逼得太狠了嗎?”
桑兮渺沒什么心力調動情緒,平靜地反問:“難道不是嗎?”
陳敏容蹙眉,但語氣控制得相對溫和:“你有沒有想過,等你老了怎么辦?就你那種作息,你能畫到幾歲?到時候我們不在了,誰照顧你?桑兮渺,沒人要害你。”
“可也沒人在意過我的想法。”
吵架的結果往往是兩敗俱傷,桑兮渺不愿多說:“你把我放到前面的地鐵站就行,我自己回去。”
陳敏容深吸一口氣,穩住了情緒,停在路邊,解了車鎖。
桑兮渺沒有回頭。
陳敏容也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開走。
桑兮渺進了屋,就直接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玩偶,閉上眼。
好累。
身心俱疲的累。
手機震動。
來電是“撒嬌大王”。
桑兮渺給他的備注改了很多次,從“盛時”“今天說早午晚安了嗎”“[心]”,到后來的“盛老板”“時哥”“未來男朋友”,再到這個。
不過他不知道就是了。
她側過身,將手機擱在腦袋邊,點了免提。
“你那邊結束了嗎?”
或許是因為他的聲線太溫柔,抑或許是因為被人關心著,她憋著的那股氣霎時松了。
“剛到家。”
興許是聽出她的有氣無力,盛時問:“遇到不高興的事了?”
桑兮渺說:“只是不滿世界運行的規則,卻又自知無力改變,很無奈。”
“那不妨——”
他字字有力:“自己創造一套規則。”
她呼吸一滯。
他笑了聲:“也許很難,但不試一試,怎么知道行不通呢。”
桑兮渺感慨:“為什么你總是這么輕描淡寫的?好像任何棘手的事到了你手里,就沒有找不到解決的辦法的。”
她從來沒見他煩擾過。
盛時人應該在外面,背景里有不少雜音,但他的聲音仍清晰地傳過來:“世上本沒有墻。”
困境皆是自設的。
當你不在意,哪怕停在原地,也不失為一種求生之道。
“若你困于暗夜,干脆躺下來,說不定能看見滿天的星星。”
“把‘擺爛’說得那么詩意。”
桑兮渺笑了,又說:“所有人都在push我,只有你勸我擺爛。”
盛時也笑:“畢竟對我爸來說,我擺爛比闖禍讓他省心多了。”
她折起手臂,墊著腦袋,心情也輕松了些,“聽起來你闖過不小的禍。”
“嗯——好像是十六歲那年吧,我偷偷開他的車出去,路上和他的合作伙伴追尾,車壞了,合作也黃了。”
“很難不懷疑你是故意的。”
他滿無所謂地說是:“那年我發現我爸出軌,又正值叛逆期,想報復他。對方沒什么事,我眉骨上開了個口子,倒免了一頓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