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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門:先秦諸子解讀》
作者:黃堅
內容簡介:
本書是對孔子、孟子、莊子、墨子、韓非、蘇秦、孫子的一次充滿力量的解讀。文章誕生于網絡,不拘學院套路,另開闡釋法門,演練了一場先秦諸子與當今社會風氣相互激蕩、生發的實驗。2007年結集出版,曾引起軒然大波。后作者又增加《孫子》新議,厘清三大著名誤讀,尤其重釋“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屈”字本義,一舉撼動兩千年《孫子兵法》閱讀史。
序
李學勤(歷史學家、考古學家)
《思想門--先秦諸子解讀》是一本見解獨特、語句犀利、才氣縱橫的書,相信大家讀后會和我有同樣的感受。
這本書的標題《思想門》,在我心中激起了深深的憶念之情。
書的作者黃堅先生與我相識未久,他的叔父黃宣民先生則是我多年故交,長期一起從事過思想史研究工作。熟悉我的朋友都曉得,1953年冬我由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轉到歷史研究所,其后一直到"文革"降臨,都是在著名馬克思主義歷史學家侯外廬先生身邊。侯外廬先生是中國思想史這一學科的奠基人,他在歷史研究所設立了中國思想史研究組,后稱中國思想史研究室。當時侯先生主編的《中國思想通史》(第四卷)、《中國思想史綱》等專著,就是在這個研究室完成的。
侯外廬先生十分重視吸收青年后進,研究室的人員逐漸增多。開始時大都從其他單位調入,隨之有新畢業的大學生,后來均成為思想史學科的專家。黃宣民先生是1959年自中山大學來的,不久侯先生便發現他學習努力,思維明晰,并且文筆清通,于是按照侯先生自己特有的培養方法,在安排任務中陸續加強工作量,使他很快成長為研究骨干之一。尤其是到撥亂反正以后,侯先生因"文革"時的不幸多年臥床,不少文章都由黃宣民先生提供協助。他接替侯先生任思想史研究室主任后,更是全力投入,成績顯著。
黃宣民先生于中國思想史上下貫通,最后特別關注于明代的泰州學派。1991年,他親往江西永新訪書,在顏學恕先生處獲見泰州學派顏鈞的遺集。經他聯系,這部孤本得由歷史研究所收藏。他對該書做了整理研究,撰寫出專門論文,同時加以校點,于1994年由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這是對泰州學派研究的重要貢獻。記得他當時對我講,計劃繼續研究該學派另一代表人物羅汝芳,我也屢次慫恿。不過,那時他的身體已經不好,竟終于沒有達成宿愿,這是我近些年來想起就惋惜嘆息的。
所以,大家可以想象,當我知道黃堅先生也愛好思想史,而且寫出了這本《思想門》時,是多么感覺高興。
黃堅先生告訴我,他以《思想門》作為書題,取義于羅丹的雕塑名作"思想者",而"思想者"原為群雕"門"的組成部分,"這是思想與門最形象、也最有名的一次結合與分離。思想是一道門,先秦諸子是中國思想的第一道門。"我很贊同這段話的寓意,愿有更多的人通過這道門而登堂入室。
作者自述:
這世上所有的思想、言行,轉個角度,都有可能成為那個民間笑話的翻版和靶的。笑話是這樣的:在一座安靜、偌大的院樓,兩位成年男子,正在正襟危坐探討地球上最嚴肅、最重要的話題;突然,護士走過來厲聲喝道:放下!誰叫你們把電話號碼本拿在手里玩的!
第一次看到這個笑話的人,往往會"哄堂大笑",但很少有人想到,那兩個瘋子的對話,至少對他們倆來說,也許還真是既嚴肅,又重要的。
--黃堅
書評:鐵劃銀鉤
胡少卿(北京大學文學博士)
這是一本充滿內在緊張的書,它的弦繃得很緊。讀至最后,竟然有如釋重負之感。作者黃堅是一個自由職業者,他四十歲出頭,這個年紀的男人一般都已經被拴進"名韁利鎖",動彈不得,而黃堅居然可以埋頭研讀諸子百家。
在一個高度科層化的社會里,一個人可以不為了講課、評職稱而寫這樣又長又艱苦的文字,這多少有點令人詫異。黃堅寫這些為了什么?他的文字充滿戰斗的力量,辯駁的激情,他是不是沉迷于一種思維的樂趣?一切歷史只有作用于當下才有意義,歷史也只有參與到當下才成其為歷史,如果不是和現實掛鉤,我們對歷史哪來那么多的熱情?如果歷史僅僅是要腐爛的尸體而不孕育著新生,那就讓它永遠消失好了。我想,黃堅對兩千多年前的往事的急切辯白毫無疑問是有他的現實關懷的。
歷史在國人眼里,往往被"漫畫化",歷史人物不是遠遠大于他們自身,就是遠遠小于他們自身,而黃堅采取了一種"貼近"的態度。在他筆下,歷史人物和今天的人物一樣,有類似的困境和復雜性,孔子、孟子、莊子、墨子、蘇秦、韓非都像我們身邊的朋友一樣復活了。我無法忘記他描述蘇秦說:一個失意的小青年躲在小黑屋里苦悶;同樣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對"前倨后恭"這個典故的注意,是啊,這個小青年和他嫂子的這種尷尬難言的關系,究竟導向何等生活的秘密呢?他說,研究一個人,不僅要看他寫了什么,還要看他沒寫什么。一個思想家的秘密也許就隱藏在這種"挑選"中。這正是他讀莊子的出發點。這讓我想起有人對卡夫卡日記所作的一個觀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當天,卡夫卡的日記里寫下了寥寥幾個字:"德國對俄國宣戰。下午游泳。"
黃堅曾經引用海子的一句詩來說明自己:"順手摸到的東西越少越好。"這是一種在無限增殖的社會氛圍中做減法的生活態度。黃堅說他持續從三個人那里獲得靈感:海子,崔健,周星馳。這三個人都是他的同齡人。這三個人并列在一起,初看有點奇怪,細看卻覺自然。他們都是那種不老的、內心涌動著激情的人。我很少看見有超過40歲的人還如此表白對于海子的喜愛--這個年齡的人按理是應該"中年寫作"的。
黃堅的文字是堅硬有力的,但并不干枯,酷似那種身材極好的女子。他喜歡用破折號,這個符號的形象配合他的文字風格,總使我想起"鐵劃銀鉤"。黃堅的書是那種越品越有味道的書。它會持久而安靜地呆在書店一角,默默召喚著它的同類。
第一部分:走進《論語》,換個角度看孔子
一千個人眼里,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一千個人心里,也應有一千個孔子。
童心未泯、風趣搞怪的孔子
先從一個小故事說起。
孺悲欲見孔子,孔子辭以疾。將命者出戶。取瑟而歌,使之聞之。(《論語 陽貨》)
這是《論語》全書,很少有的,讓人忍俊不禁的一章。大意是,一個名叫孺悲的人來找孔子,這人以前跟孔子學過東西,但那天孔子不知什么原因,不想見他,就指使門人說,就說我病了,見不了他。門人走出門去,正準備傳話。嘿,孔老先生竟然在屋里把瑟拿出來,一邊彈奏,一邊唱將起來!--故意讓屋外那家伙聽到,我不但在家,而且什么事都沒有,就是不想見你。
孔子是個內心充滿熱情的人,也是一個風趣,會出其不意搞搞怪的人。終生懷抱理想的孔子,一生到處碰壁,但孔子總能從失敗的陰影中甩脫出來,時不時讓自己,也讓身邊的朋友快樂一下。
有一次,孔子和弟子在路上碰到一個隔壁鄰居,那人對他大喊大叫,說:"孔子你可真了不起,你學了那么多玩意,你究竟會什么呀。"孔子一聽,歪過頭來,對弟子說,"是啊,我會點什么呢?駕車呢?還是射箭?我還是駕車算了。"2--那語氣,神態,立馬浮凸出一股周星馳、吳孟達式的俏皮和諧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