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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身體如何是自己的事,憑什么美麗就只能是她們那樣子?反正她覺得自己挺好。
“鐘夫人!”一位身著繡金緞裙的貴婦笑意盈盈地迎上來,看著鐘薏,帶著幾分打量與好奇。
“聽說令嬡大病初愈,今日一見,果然氣色極好,真是個溫婉動人的好姑娘。”她素手拈著繡帕,笑容和氣。
鐘薏欠身行禮,眼睛彎彎:“多謝夫人抬愛。”
這位貴婦她早聽母親提過,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蘇子謙的夫人王氏,膝下有一女一子。
鐘夫人也笑著寒暄:“夫人謬贊了,小女病才初愈,本不打算讓她奔波勞神,只想著今日京中貴人云集,讓她隨我見識一番,也不枉這趟進宮。”
王氏一邊與鐘夫人說話,目光卻仍時不時落在鐘薏身上。
鐘家是這半年京中最被關注的新貴,雖官職不高,但極得圣寵,不少人都在暗地打聽鐘家女兒的模樣,想借此和鐘府攀上關系,可惜她入京之后便閉門養病,遲遲不露面,如今終于得見。
不多時,一位杏粉色羅裙的少女提裙而來。
那少女一雙杏眼靈動,步履輕盈。
王氏笑得更盛,將她喚過來:“這是我家玉姝,一直說想見鐘小姐,如今可得了機會。”
李清薈客氣道:“蘇姑娘才藝卓絕,能與她結識是薏兒的榮幸。”
蘇玉姝上前給兩個夫人行禮,落落大方地喚了一聲“鐘姐姐”,然后笑著拉住鐘薏的手:“早聽說鐘姐姐貌美,今兒一見,果然勝名遠甚!”
她嗓音響亮,說話直率卻不失分寸,眼神亮晶晶的,像真心喜歡她似的。
鐘薏一愣,耳尖先紅了幾分,隨即忍
不住笑出聲來:“蘇小姐這嘴巴……定是沾了蜜。”
“我可不是說笑!”蘇玉姝拉著她,“你一走進御花園,那些花都黯然失色了。”
鐘薏臉頰微熱,她第一次遇見這樣直白的姑娘,一時有些無措。
蘇玉姝卻熱情不減,拉著她手腕往園中走去:“我最愛和美人做朋友,走,咱們找個角落好好說說話。”
鐘薏一開始還拘著,但蘇玉姝人實在太活絡,兩人說不了幾句就像認識了許久似的,轉眼便親熱起來。
她喜歡新認識的這位小姐,言辭間透出見多識廣的氣度,似乎去過很多地方。
她們停在一處盛開櫻花的小亭旁,花瓣粉白,飄落滿地,恍如置身仙境。
蘇玉姝聽說她愛看書,立刻道:“我有一同胞弟弟,家中藏書甚多,若是有機會,我倒是可以帶你去見一見。”
鐘薏點了點頭,姐姐這么落落大方,弟弟應是不差。
蘇玉姝把她頭頂的花瓣撥去,湊近些壓低了聲音:“你可知今日宴中,哪位是京中才貌雙絕的第一人?”
“姐姐說的是……?”鐘薏配合著問。
“還能是誰?”蘇玉姝目光帶著一絲崇敬,“自然是當今陛下!聽說他今夜也會來參加夜宴。”
鐘薏垂下眸,輕聲道:“只知陛下英明神武。”
她略讀過這位年輕的帝王過去的偉事。
邊疆動蕩,敵軍突起,地方節節敗退。當時的陛下還只是三皇子,年紀輕輕卻主動請命,一場云嶺之戰,率鐵騎三千夜襲敵方大營,破了八萬敵軍,又親自斬去反軍主帥的項上人頭,扭轉戰局。
正是那一役,讓他從名不見經傳的庶皇子,一躍封為太子,天下傳頌。
起初太子也不甚受寵,但他能力突出,善于收攏人心。
先帝多病,荒于朝政。他整肅朝綱,清除權臣,平定內亂。去歲先帝駕崩后,四、五皇子試圖當朝謀逆,被他雷霆鎮壓,前者暴斃獄中,后者斬首示眾。
他登上帝位,年號天啟,自此國運復興。
蘇玉姝眨眨眼,語氣里帶了幾分得意:“雖說我只是遠遠看過一次,但那氣度,那容貌!我這人閱男無數,真沒誰能比得過。”
她咂咂嘴:“那時候他還不是陛下呢,一身暗金勁裝,策馬從巷口掠過,嘖,連馬蹄聲都像敲在我心上——那張臉,當時把我驚得連糖葫蘆都掉了!”
鐘薏被她的比喻逗得一笑:“這話若是叫別人聽了去,只怕要惹人笑話。”
她聽著,目光落向飄落的花瓣,一瞬間,腦中忽地閃過一個身影。
可能有多驚為天人呢?
會比他還長得驚為天人嗎?
“哎喲,你怎么不說話了?”蘇玉姝戳她手背,“不會是被我說得動心了吧?”
鐘薏被她捉住了心思,裝出一副正經樣子:“陛下神武英明,是天下萬民敬仰之人,姐姐說得再多也不算夸張。”
蘇玉姝滿意點頭,眼里亮光更盛:“等夜宴開始,他若真來了,你就知道我蘇玉姝的眼光,向來沒錯。”
*
夜幕降臨,御花園中的百花臺四周亮起無數盈盈宮燈。
寬闊的白玉臺上布置一片朱漆的席地長桌,席位沿著主位層層排開,東側是一片半開放的涼亭,亭中的燭火照出曖曖光芒。
鐘薏隨著父親母親踏入百花臺,宮女引著她們入座特定的席位。不算靠前,今天來的都是朝中四品以上官員及親屬。
景朝幾代以來民風開放,摒棄了一些繁文縟節,男女交流也不再隔絕。重要宴會上文武大臣和夫人,貴女同席已不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