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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心口某處被人輕輕捻了一下,不重,卻酸得發悶。
她記得他吻她時面目含笑,也記得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唇上時得顫抖。
她更記得那日他倚在廊下,溫和地看著她,笑得像春日初融的雪。
那一瞬,她甚至恍惚覺得——他們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她一向心軟,走在街上遇著討飯的孩子也會悄悄多塞兩枚碎銀子,為此沒少被好友打趣。
可今天這一回,她卻隱隱意識到,這種難過與從前都不一樣。
它太近了,近得像是從自己身上剝下來了一塊什么東西,又被人捏在手心里,胡亂揉成一團。
那份疼不再只是別人的事,而像是藏得極深的情緒終于破殼而出,還帶著幾分莫名的心悸。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咬牙罵了句:“混賬。”
聲音啞啞的,帶著一絲倔強。
紅葉給小姐擦著淚,不知道誰得罪了她,眼瞧著小姐把書擱在膝頭,風吹著發絲拂在唇邊,一頁也沒再翻,眼角還掛著淚光,神情卻明明白白。
她不是在生氣。
她是在心疼他。
*
正元殿內,天子端坐于書案之后。
案上奏折堆如山巒,剛從早朝退下他便未曾歇息,各地匯報文書接踵而至。
近日國事漸趨順遂。
江南的水災已得初步控制,地方官員被他召來京中,當面訓誡敲打;邊疆的政策也在逐步推行,奏報有條不紊。
短短數月間,朝局平定,百官噤聲,風浪盡息。
韓玉堂掀開一側碧色帷幔,悄聲走近:“陛下,趙國公求見。”
衛昭目光不動:“讓他進來。”
少頃,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靠近。
來人年約四十,身形高大,面容雖帶歲月痕跡,卻威嚴如舊。
跪完禮,衛昭賜坐,和煦問:“國公爺,何事光臨?”
趙容慎掃過他桌案:“陛下,近日身體可好?家父聞陛下殫精竭慮,心中憂懼,唯恐圣躬過勞,累及社稷。”
他這家父,正是當今朝堂誰都繞不開的老趙國公,三朝元老,聲望極重。雖已致仕多年,仍舉足輕重。
衛昭一笑,放下手中的奏折:“謝老國公掛念,朕確實事務繁雜,不過尚堪應付。”
趙國公停頓片刻,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極快藏住。
“陛下即位以來,政局清朗,民心安穩,實乃萬幸。但若要江山久固,后宮亦不可偏廢。”
他說著,聲調放緩幾分,“后宮并非奢禮虛飾,而是國本之重,牽系儲嗣與宗廟血脈。至今尚空,實非長策。”
此言再明顯不過,依舊是催他納妃、立后。
衛昭眸中閃過一絲寒意。
又來了。
自他登基起,此人便屢屢借社稷大計之名旁敲側擊,勸他早立后妃。隔三差五聯絡群臣施壓,手段讓人心生厭煩。
他低頭翻閱奏折,語氣不緊不慢:“趙國公一片忠心,朕記在心上。后宮之事,確實需慎思。”
抬眸,目光輕掃他一眼,淡淡道:“朕記得,國公府上似有一女?”
趙容慎心中一動,面上露出笑意:“回陛下,家中確有一女,名喚長筠,今年十八,尚未許人。”
第13章 “之前你一直都不在家,……
衛昭點點頭,語氣溫和:“這年紀也不小了。國公爺眼光向來極準,可有為她物色良配?”
趙容慎一噎,臉上笑容一滯:“這……還在考量之中。”
“如此,”衛昭似笑非笑地看他,“若令嬡已有中意之人,國公盡可告知。朕若知其人品端方,定當親自賜婚——也免得好人誤會,誤入深宮,耽誤終身。”
一句話落,宛若一柄綿里藏針的軟刀。
趙容慎臉色微僵,強笑附和:“陛下……體恤民情,臣感激不盡。”
衛昭端起茶盞,語調輕緩,“國公一心為國,甚好。但家中子女之事,也應妥善安排。人參補氣,近日新得幾株,韓玉堂,送去趙府。”
韓玉堂垂首應聲:“是。”
衛昭笑意不減:“國公若無他事,便早些歇著罷。”
“……臣告退。”
趙容慎躬身退出殿門,直到走出承乾門,才慢慢拉下臉色。
自先帝薨逝衛昭登基,他用國喪之禮數度推辭他充盈后宮的意見。如今新朝穩固,國喪已過,竟然還毫無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