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thstat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支支吾吾了一會兒,舉起手機對我示意了一下:“線上聯系。”
“還聯系個屁——”陸知昀反應很快,一句話出去杜嘉澤又險些回頭。
我悠悠瞥了陸知昀一眼:“你也閉嘴。”
他果然安靜了。風卷著半枯的梧桐葉蹭過地面,枝杈晃得厲害,經過這么一遭,回來的路上晚上被灌進去的酒意原本已經消散了大半,在外面站久了竟隱隱有些頭疼的感覺卷土重來。
“你……怎么辦?”我很想丟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陸知昀直接上樓回家,僅剩的一點道德感驅使我問。
“你剛才為了他兇我,”他說,語氣回到了我最熟悉的樣子,我開始恍惚背后突然出現的該是蘇格蘭口音的英語還是我怎么也講不好的、以兒化音結尾的北京話,陸知昀把手心攤開放到我面前,“我都受傷了。”
我的頭更疼了,用指尖揉了兩下太陽穴:“那你想怎樣,要我把你領回家,對你負責嗎?”
“要。”他說。
行吧,我承認自己一貫就是一個沒有底線的人。室友前兩天出差去了,還早早宣布后面國慶假期的前半段還得和女朋友一起去旅游,正好家里沒人。
我自暴自棄地領著陸知昀上了電梯,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按下的數字,心里生出一種隱秘的快感來。
快感在于報復了總帶人回出租屋的室友。男的女的,那個討厭的室友全都帶過,肆無忌憚的聊天、打游戲的音效,還有床板搖動的聲音,都無休止地在夜半響起,透過隔音不好的墻體傳過來。有外人來的那幾天,外賣的垃圾都會多上幾倍,堆在房門口,我別無他法,只能抬腳跨過。
我恨意滔天,找了幾次中介和房東得到的答案都是自己私下解決,他們承諾替我給室友做的思想工作無非是微信上面不痛不癢地發送一句“注意音量,不要影響室友”。什么問題也解決不了,甚至我寡不敵眾,第二天還會得到一句陰陽怪氣的“你有被影響到嗎”。
現在好了,我帶著陸知昀進門,盡管我知道我什么過分的事情都不會做,連垃圾都不會變成兩人份的,我心里還是有了一種對室友的惡行進行反擊的快意。
不過,在看到陸知昀對著室友亂丟的鞋皺眉后,我的這份快感更上一層。
我為自己的未雨綢繆感到得意,覺得自己先提出和陸知昀必須畢業回國就分開實在是太明智。
我不想退讓不想忍耐,之前他總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有愛就能一起扛過一切,事實是除了學生公寓就沒住過出租房的陸知昀直到現在才開始意識到我和他之間的差距是這樣大,就意味著讓喜歡在現實的磋磨下終將變成相看兩相厭。
“怎么?你要是不想進來可以現在就下去。”我幸災樂禍地笑,好惡劣。
陸知昀的嘴唇翕動幾次,他像是在選擇怎樣委婉地開場:“裴南,你是不是現在過得很不好?”
我開了自己房間的門,讓陸知昀進去:“這里,獨衛,陽臺,你知道這個房子租金多貴嗎……”
他搖頭,我繼續說:“三千五一個月!”
“只是你在愛丁堡住的公寓的零頭。”他的情緒淡下來,語調平平地同我辯駁。
我沒回答,讓他坐在單人位狹窄的沙發上,自己去翻找碘伏來給陸知昀消毒。回過身去的時候我看見陸知昀一雙眼睛仍在四處環視著我的臥室,雙手極為乖巧地搭在膝蓋上,我叫他去洗手:“不洗干凈我怎么給你消毒。”
半年時間根本改變不了什么,陸知昀還是那個陸知昀,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我變得有些安心。
單人沙發上坐不下兩個人,我坐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他對我伸出洗干凈的手,上面還在淋淋漓漓地往下滴水。我皺眉往他手心拍了張紙,他立刻就大叫著痛,我說:“現在實習工資就那么點,上一份工作好歹通勤很近,換了工作租期沒到也只能忍著。之前的房租全是我爸媽掏的,我總不能讓他們給我掏一輩子的錢吧。”
“我就能。”他小聲地跟了一句。
我笑笑,他似乎是覺得我現在脾氣好了些,開始得寸進尺:“裴南,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就是為了氣他?”
我正用蘸著碘伏的棉簽擦過他的手掌,聽到陸知昀這般常對我流露出來的,示弱的語氣,心里只恨剛才心軟在能消毒的酒精和碘伏之間選擇了碘伏。
就該選酒精,痛死他才能堵住這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