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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看起來非常享受周珩止的懷抱,它老老實實地趴在他的肩頭,甚至伸出兩只小爪子輪流交替踩他的肩膀。熟悉貓咪的人都知道,這個動作叫做“踩奶”,貓咪一邊踩,喉嚨里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周珩止一愣,有些驚訝地扭頭看向貓咪。
顏玉琢問他怎么了。
周珩止遲疑開口:“這個像是摩托車的聲音是它發出的嗎?”
顏玉琢差點笑出聲,她雖然沒養過貓,但是她沒少在彈幕網站上看萌寵視頻,對貓咪的習性熟悉得多。貓咪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說明它舒服、放松、喜歡主人的觸碰。
當然,她肯定不會當著周珩止的面這么說的。
她眼珠一轉:“它病沒好就被你從醫院帶回來,肯定是身體不舒服!我看還是趕快把它送回醫院吧。”
“我把它送回醫院,好讓你再把它偷回來?”周珩止才不上當,“雖然它聽起來像摩托車,但看起來不像是不舒服,倒像是很舒服。”
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撓了撓小滿的下巴,果然貓咪從喉嚨深處發出更清晰的摩托車聲。
顏玉琢一戰失敗,奮起二戰:“周老師以前沒養過貓?”
男人搖頭:“工作忙,沒考慮過養寵物。”
顏玉琢:“楊醫生可是說過,小滿有分離焦慮,一刻都不能離開人的。我認識的那對叔叔阿姨都已經退休了,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家里,有時間陪它。”
“原來在這里挖坑等著我?”周珩止反問,“你說的那對叔叔阿姨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用自己的信譽擔保他們能對一只殘疾小貓好?”
“他們是我好朋友的父母,她……她因為一場意外離開了。”她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把若雅家的情況說了出來。當然,她隱瞞了自己這幾年來一直扮演若雅的事情。“我朋友離世后,叔叔阿姨非常寂寞。阿姨的身體不是很好,但她一直記得女兒的生日愿望是養一只小貓,叔叔說希望能領養一只殘疾小貓,就當是給女兒積福了。”
周珩止沒有想到這件事的背后還隱藏著這樣曲折的一段故事,他沒有思考過這會不會又是顏玉琢的謊言,他早在潛意識里選擇相信她。
不過,就算他被打動,也不代表他要讓出小貓的歸屬權。
就在周珩止思考著要如何拒絕之際,忽然辦公室外的走廊上響起一陣腳步聲和交談聲,隔著十里地都能聽見。
“快快快,我查了課表,你們周教授肯定在辦公室呢,不逮住他他就跑了!”
“王主任,可是周教授之前拒絕了我們的采訪……”
“沒關系,這次有我在!絕對不讓你走空!”
聽到那幾道“大聲密謀”,周珩止表情一黑,把貪玩的貓咪從自己肩膀摘下,送到顏玉琢懷里:“替我抱好,別讓它亂跑。”
顏玉琢尚在狀況外:“誒?”
她稀里糊涂被塞了一團軟綿綿的小貓,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幾道人影就走到了辦公室外。
辦公室沒關門,雙方人馬直接相見。
“珩止啊,不忙吧?”為首的那名男老師大概五十歲上下的年紀,戴一副圓圓眼鏡,聲音嘹亮,中氣十足。他也不敲門,直接就往辦公室里闖,“你有學生?沒打擾你們談事吧?”
男老師的目光在顏玉琢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她懷里的貓咪身上:“嘬嘬嘬,哪兒來的小貓?呦,怎么還帶著項圈,這是受傷了?”
“這是我之前撿的,它還在恢復期實在離不開人。”顏玉琢腦子機靈,“今天本來約好和周老師聊一下論文的開題報告,只能把它帶來了。”
周珩止默認了這個說法。
男老師說:“看在你是周教授學生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這里可是辦公區域,什么貓啊狗啊都不能出現,要不然今天這個帶貓,明天那個帶狗,過幾天再有人帶鸚鵡啊老鼠啊,這不成動物園了?學校哪還有學校的樣子?”
這人一上來就打官腔,完全不知道他有多煩人。顏玉琢讀書的時候也見過這樣的老師,腦子空空,官威卻大,芝麻綠豆大的事情都能被他上綱上線,找到機會教訓學生。
“王主任,請問有什么事嗎?”周珩止及時打斷那位老師的高談闊論,語氣客氣中帶著一抹鮮明的疏離。
被稱為王主任的男老師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兩只小鵪鶉:“說正事說正事。我介紹一下,這是咱們院學生會新媒體部門的同學。這不是又到了一年高考招生季嘛,他們打算做個教師專題,給咱們院的老師拍拍照、做做采訪。”
“如果是這件事的話,我記得上次已經拒絕過他們了。”周珩止對這些學生記者十分頭疼,“咱們學院比我優秀的教授還有很多,采訪怎么也輪不到我吧?”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王主任振振有詞,“你可是院
長欽點的——‘珩止是咱們院的活招牌,那張臉就是咱們院最好的招生廣告’——這是原話,我一點沒夸張。”
周珩止無言以對,他摘下眼鏡,垂眸擦鏡,其實是在借機整理思緒。
顏玉琢在旁邊抱貓看戲,很快理清了這幾個人的關系。想來這位“王主任”應該是行政部門的管理者,他身后的那兩位學生想要采訪周珩止,可惜前幾次都被他無情拒絕,于是他們請求王主任幫忙,王主任又搬出了院長這座大山。
她猜的基本沒錯。面前這位王主任和院長有沾親帶故的關系,周珩止雖然厭煩一切形式主義的東西,但也不想和王主任把關系鬧得太僵。
男人隨手把眼鏡布疊好放到一旁,又重新把眼鏡戴上,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淡然鎮定:“那就直接把采訪提綱發到我的郵箱里,我會在本周內回復的,這樣節省咱們雙方的時間。”
“采訪可以通過郵件,那拍照總要現在拍吧?”王主任招呼身后兩位學生記者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道具,“他們都把道具帶來了!就五分鐘,不會耽誤你和學生談事的。”
顏玉琢和懷中的貓咪一起伸頭張望,只見他們居然拿出了【我在a大建筑學院很想你】【想你的風還是吹到了a大】【i(心)建筑學院】幾張亞克力板。
脖子上掛著相機的男學生殷勤地說:“周教授,您就站在辦公桌前,舉著這幾塊板子拍照!”
顏玉琢拼命咬牙才強迫自己沒有當場笑出聲。
太土了,真是土到家了,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主意?
周珩止的目光迅速從那幾張又土又丑的板子上劃過,生怕停留一秒自己就會被土瞎:“拍照可以,舉板子不行。”
這是他的底線。
掛著相機的男生見實在說不動他,只能妥協了。
這次來的學生記者一共有兩個,一個負責拍照,剩下一個負責打光。
大大的反光板剛一展開,刺目的陽光立刻投射到周珩止臉上,讓他下意識偏頭躲避。
男學生舉起相機:“周教授您堅持一下,睜眼,睜眼,看我,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