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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同時,女歌手也在朝聲源處看去,頓時被對方清冷脫俗的氣質驚艷住了。
酒吧駐唱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在同一個場子看到兩個讓人過目難忘的女孩。
夏沁伊從容走來,站在卡座旁,如瀑的長發下漂亮的眉眼極為冷淡,她低垂著纖濃的睫,看不出有什么情緒,只是略微折身,蜷起兩根指骨,極為克制地在孫瑾安額心輕輕撫過。
熟悉的觸感帶著一縷熟悉的冷香鉆入鼻腔,浸入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酒精帶來的難受頓時消弭,緊皺的眉心倏爾被抹平。
女歌手回過神來,在兩人之間打量了好幾眼,驀地悟了,尷尬道:既然是女朋友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夏沁伊沉默不語。
張蔚也識趣地沒去解釋。
等女歌手走后,夏沁伊看向張蔚,淡聲道:我送她回去。
啊?
張蔚一時怔住,這
都是前女友了,這合適嗎?
夏沁伊看出她心懷顧慮,將視線移向張蔚身后,張蔚回頭便看見馬婠婠正從樓梯上下來,朝這邊走來。
雖然夏沁伊是前女友,但馬婠婠實實在在是孫瑾安同一個戶口本上的姐姐。
她好像沒有理由拒絕。
那,好吧。
夜濃如墨。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
教職工家屬樓的房子格局都不大,尤其這間走廊盡頭的一室一廳像是建造的時候估算錯誤,多出來的面積強湊出的一套房,總共不到60平米。
小小的客廳小小的臥室,以及勉強可以轉身的廚房和衛生間。
老舊的木板門被鑰匙生疏地擰開,夏沁伊進去的一瞬間便怔住了,唇角隨之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并非她驚嘆于房間小,而是空曠。
沒錯,空曠。
客廳中央一張地毯,一個油畫架和擺得整整齊齊的顏料,敞開著門的臥室一目了然,只擺著一張單人床。
除此之外,什么家具都沒有。
說是家徒四壁也絲毫不為過。
所以。
知道早晚會消失。
就不想對這個世界有半點留戀么。
似是嗅到家里孤獨沉寂的腐朽氣息,背上的人不安地扭動了下身子,夏沁伊倏然收緊手臂,防止她掉下去。
這里沒有多余的拖鞋,她便慢條斯理地脫了鞋,走進臥室,將孫瑾安輕柔地放在床上。
嘎吱老式彈簧床發出不滿的叫聲。
夏沁伊冷眉盯著床墊,腦海里閃過半夜買張床過來的可行性,旋即想起以瑾安臉皮的薄厚程度來說,如果知道是她送自己回來的,還不知要糾結成什么樣子。
于是,念頭作廢。
喝成這樣,洗澡是不可能的了。
為了盡可能讓她睡得舒服一點,夏沁伊將空調開到適宜的溫度,準備把她身上的外衣褲都脫下來。
好在孫瑾安酒品不錯,喝醉不會哭鬧更不會耍酒瘋。
也因著是做過無數次的事,極為順手。
唯獨,這次不帶絲毫欲望。
等外衣外褲都被褪下,細白的指骨遲疑一瞬,搭在襯衫扣子上。
修得整齊圓潤的指尖透著一點粉白,搭在平凡的樹脂扣上,襯得扣子都像是象牙做的,華貴了不止幾分。
下一秒,被握進滾熱的掌心。
伊伊。
夏沁伊身形一滯,不緊不慢掀起眸子,看向那張過分惹眼的面龐。
昏暗的吸頂燈下,孫瑾安漾著水波的眸子澄澈透亮,透過琥珀色的瞳仁深望著她,呢喃的語調透著些委屈,你都三天都沒理我了,連生日都不肯說句話。
夏沁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描繪過她的眉眼、鼻梁、和不安的唇。
半晌,便明了。
她以為自己是在夢里。
不一會兒,困倦的眼皮終于堅持不住,再次闔了起來,漸漸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夏沁伊狹長的眼尾懶散地垂著,不知在想什么。
被握緊的指節始終沒有抽回。
約摸半個小時過后,房間里響起鑰匙開門的細微聲響。
馬婠婠手里拎著便利店的袋子走進來,見夏沁伊的一只手正被孫瑾安攏在手心,搭在胸口上,不知就著這樣的姿勢多久了。
要不是房間里開著空調,夏沁伊一動不動的,她還以為被凍僵了。
自己倒好,睡得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