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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冷淡的話語,寧君昊又想到那天在寧市,她看向他的眼神是那么陌生,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揪成一團,難受得整個人蜷縮在車后座。
在醫院的那兩天,手機微信里積攢了大量未回復信息,律師、保薦機構、會計師,還有大大小小的跟ipo有關的群聊信息。
寧君昊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最后的決定,他卻連那些對話框都不想打開。股權結構,持股比例,財產分配方案,那些反反復復出現的詞匯,已經無法在他心頭激起任何波瀾。
幾個月前第一次收到應真的離婚協議,他還是憤怒情緒占了上風,內心篤定她并不會跟因為無關緊要的人跟他離婚。那時候的他從來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失控的境地。結婚這么多年,女兒都十四歲了,最難熬的那幾年都這去了,他們的婚姻竟然走到頭。
二十五歲的應真,鮮活熱烈,她想尋找另一種可能。而這一次,他無法再用妻子和母親的責任將她綁在自己身邊。
寧君昊拿起手機,撥通李墨的電話,“現金和股票方案,按我太太提出的來。另外,把北市的兩處別墅,還有海市一處大平層過戶給她。女兒的監護權歸我。你把離婚協議修改好,拿過來我簽字。”
第57章
春節越來越近了,萬象影視城仍然有幾十個劇組在趕工拍攝。
在全劇組的努力下,《雪在飄》最終按預期進度在除夕這天拍最后一場殺青戲。
劇組其他演員戲份都相繼結束了,黃書韻把戲里江游和元珊最曖昧的一場戲,安排在最后一天。
美術組搭建的內景是一間縣城賓館風格的房間,工作人員已經就位。
要殺青了,大家都很激動。兩個多月的拍攝,終于要結束了,拍完就可以回家了。
黃書韻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一圈。第一次當導演,肩上扛著劇組一百多人的生計和兩千萬多的投資,壓力不可謂不大。
臨近殺青,她反而開始失眠。這感覺像是考了一場決定命運的試,時間到了馬上要交卷。雖然這份試卷她從頭到尾都寫得很認真,傾盡了全力。到交卷這一刻,還是會緊張、忐忑和焦慮。
好幾晚沒怎么睡,黃書韻聲音也啞了。開拍前,照例還是跟各組的負責人溝通了一番,讓大家都打起精神,爭取今天早點完工。
原本余平婉想安排一頓散伙飯,但劇組很多工作人員都歸心似箭,想早點回去跟家人團聚。她在群里征求了一下意見,改成了零點在群里接力發紅包。
天蒙蒙亮,劇組的大巴車就停在片場外面,不時響起行李箱滾輪在地面上滑過的聲音,著急回北市的工作人員已經把行李收拾好放進了行李艙。
最后這場戲,應真已經爛熟于胸,安靜地坐在休息區候場,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寧君昊發了條信息給她。
自打簽完離婚協議那天,寧君昊給她打了個電話,他們沒有聯系過。
他明顯喝多了,醉醺醺地在電話里胡言亂語:“真真,協議我是簽字了。但這份協議只簽我們的過去。等上市敲鐘那天,我要你和女兒在臺下。等我把一切塵埃落定,我會親自求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從認識寧君昊那天起,應真就討厭他喝酒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跟他說了句“以后喝醉了別打電話給我”,便掛了電話。
今天除夕夜,她怕寧君昊要跟她說女兒相關的事,點開信息看了一眼。
“應巧打電話給我,他們夫婦打算初三那天帶兩個兒子過來,在北市玩幾天。我已經讓秘書給他們安排了酒店,到時候讓然然跟哥哥弟弟一起玩。”
應真眉頭不由自主皺了起,拿起手機回:“你應該告訴應巧,我們離婚了,讓她來找我。”
上回她媽用妹妹應巧的手機打電話過來,劈頭蓋臉把她訓了一通,應真就沒再跟應巧聯系過。
她將手機放進包里,打算等會拍完戲,再給妹妹打個電話。
她和寧君昊離婚的事,早晚都得讓白泉那邊的人知道,省得他們以后打著她的名頭,去找寧君昊辦事。
……
最后一場戲,燈光組調試時間比往常都長。李長風長腿伸直坐在休息區的折疊椅上,一雙眼睛卻時不時地看著正在叉腰說話的女人。
片場鬧哄哄的,她聲音啞了,還扯著嗓子說話。李長風突然有些坐不住,站起來走到她身后。
他用力拍了幾下手掌,大聲道:“大家都安靜一點,導演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