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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請你幫我向凌公……”他頓了頓,很快改口,“向凌老師道謝,真的非常感謝他。”
楊文辰只把他的異樣歸因為受了刺激,沒有放在心上,他笑著應道:“不用這么客氣,只是一件小事,凌徹也是隨手幫忙。”
淮月卻道:“不管對凌老師來說是不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這都是極重的恩情……”
楊文辰依然是那副笑臉:“淮先生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您當作這件事沒發生過就好。”
淮月怔了怔,咽下了未竟的話。
他反應過來對方這是不想和自己扯上關系的意思,連道謝都不需要。
他無意識地抓緊了手邊的被角,幾息后才抬眼看向楊文辰,應諾道:“我明白了,你放心。”
楊文辰見淮月應得干脆,倒是覺得有些意外,卻并沒再多說什么,客氣地叮囑淮月有事按鈴叫醫生之后,他便離開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淮月一人,他垮下繃緊的脊背,視線怔怔的,不知落在何處。
他試圖去捋清腦海里混亂的思緒,那段憑空出現的陌生記憶卻如山呼海嘯般,占據了他所有思緒。
第2章
腦海里的記憶清晰地展示了身體原主人的一生。
身體原主人和他同名,今年十九歲。
原主生父早逝,從小便和母親相依為命,在他考上大學后,母親卻突然查出重病,他把家里能用到的東西全部抵押,欠了一身債,卻依舊沒能留住母親。
母親走后,原主孑然一身,為了還債,他接受了星探的邀請,簽約凱樂,一步踏進娛樂圈。
他長相出眾,剛出道便靠著營銷神顏小火了一把,本以為是好的開始,誰知道之后便是一路下坡。
第一部戲播出后,他便因為“毀容式演技”被群嘲出圈,沒過多久又被爆出不尊重前輩的黑料,一時之間,網上到處都是他的黑通稿。
偏在這時,他又用大號點贊了自己的cp粉發的陰陽別家的微博,雖然很快取消,卻也被網友送上了熱搜,直接給他打上了倒貼炒作的標簽。
公司不再看好他,之前定好的影視資源也被人截胡,經紀人馮平見狀打起了歪主意,意圖讓他通過潛規則交換資源,原主不同意,馮平就不顧他的意愿悄悄給他下藥……
淮月扭頭看向玻璃窗上那個不甚清晰的倒影,他從沒想過,借尸還魂的戲碼竟會真實地發生在他身上。
這里甚至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朝代,俞朝已經覆滅了一千多年,安王、班主,連同那些印在他記憶里的猙獰面孔,也全都已經在歷史的洪流里消亡。
病房門突然被敲響,查房的醫生帶著護士進來,見淮月臉色難看,神情恍惚,連忙詢問他是否哪里不適。
“哎呀,怎么流血了?傷口裂了嗎?”
淮月回過神來,低下頭才發現手心的紗布上滲出了血跡,護士上前來手腳利落地幫他拆開紗布,重新上藥包扎。
掌心的傷口是他之前為了保持清醒自己掐出來的,疼痛感后知后覺地涌上,撕扯著神經,讓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醫生給他做完檢查,告訴他再觀察一晚就能出院,淮月道過謝,等醫生離開后便難以支撐地再次昏睡過去。
一整夜都是雜亂無章的夢,他睡得極不安穩,卻困在夢魘中怎么也醒不過來。
放在床邊的手機突然響起,淮月猛地睜開眼,呼吸不穩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一時不知今夕何夕。
手機鈴聲鍥而不舍地停了又響,終于喚回了他的思緒。
他忍著暈眩坐起身,拿起手機。
來電顯示備注著“馮哥”,他垂眼看了兩秒,動作有些生疏地接起電話。
許是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接通的緣故,馮平的語氣里含著濃濃的不耐:“昀染的活動要求中午到場,你在哪里?我讓小樂去接你。”
淮月晃了晃神,片刻之后腦海里才浮現出關于這個活動的記憶,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應答,馮平那邊已經被他的沉默激起了火氣。
“怎么,翅膀硬了是嗎?不愿意跟我說話?有本事你就別去了!”
馮平吼完就掛了電話,淮月垂眼看著通話結束的頁面,心里清楚馮平是把昨晚的事遷怒到他頭上來了。
昨晚他被凌徹帶走,馮平定然沒法向另一方交待,好不容易搭上的關系就這么沒了,馮平不敢對凌徹做什么,自然只能向他撒氣。
馮平拿準了他不可能不去。
原主還欠著債,每一個工作每一筆收入對他來說都很重要,更別提違反合同需要賠償的違約金,他根本支付不起。
淮月找到小樂的聯系方式,把定位發過去,和馮平的恩怨暫且不提,他既然占據了這具身體,便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他起身洗漱完,把病號服換下,穿回昨天的衣服。
原主的長相和他幾乎一模一樣,只是他原先的一頭長發,變成了現在的及耳碎發。
淮月沉默地看著鏡子里的人,身份的轉換讓他產生了強烈的不真實感,他幾乎怯于去打開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