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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度的天氣,光是站在兩米外感受著灶火的余溫便已經讓人覺得悶熱難耐,他卻沒露出多少難受的神色,仿佛習以為常。
淮月用手背抹了把滑落到睫毛上的汗珠,換了具身體,之前鍛煉出來的耐熱能力也消失無蹤了。
睜開眼時身側突然籠罩下一片陰影,他扭頭看去,眼睛里映出凌徹蹲下的身影。
凌徹伸手過來準備接過火鉗:“我來看著,你出去吧。”
淮月下意識握緊手里的火鉗:“很燙,別碰。”
凌徹動作頓了頓,抬眼看進淮月眼底,淮月回過神來,拒絕道:“不用替我,我沒事。”
崔建風適時插進話來:“只剩一道菜沒炒了,很快就好,小淮你先出去吹吹風。”
他笑著逗趣:“你要是倒下我的飯可就白做了。”
凌徹不容拒絕地接過火鉗,兩人手掌相觸,淮月怕把汗蹭到凌徹手上,只得松了手。
灶門前的地方本就不大,凌徹身形高大,湊過來便擠占了大半空間,淮月只得站起身來讓出地方。
崔建風塞了根洗好的黃瓜到他手里,把他趕出了廚房。
外面天已經黑了,沒有了太陽的炙烤,山里的溫度降得很快,風吹過來很是涼爽。
節目組送來的蔬菜都是向本地村民買的,新鮮摘下來的黃瓜脆甜,小小一個也不占肚子。
黃瓜的汁液在嘴里炸開,淮月透過窗看向廚房里忙得熱火朝天的崔建風和被灶臺遮住了大半身形的凌徹,心底久違地感受到了被人關心的暖意。
崔建風動作麻利,沒多一會兒就吆喝著開飯了。
這頓晚飯每個人都吃得很香,拍完吃飯后,一天的直播終于結束。
工作人員準備收工,嘉賓們也準備回房休息了。
木屋有兩層,一共三間臥房,崔建風選了樓下的一間,淮月和凌徹便在樓上,一人一間。
淮月洗完澡回房時,院子里的工作人員都已經撤走,四周也安靜下來。
手機信號不好,上面只有幾條馮平之前發來的消息,沒有什么緊急的事,他看過之后便放到了一旁。
山里的夏夜涼爽,他躺在硬床板上,聽著窗外的蟲鳴鳥叫,睜眼等著睡意來襲。
不知是什么時候開始染上的失眠的毛病,前世就極為嚴重,穿越到現在的身體里也沒有改善。
今天的體力消耗很大,身體叫囂著疲憊,精神卻拉扯著不愿沉眠。
山里的夏夜涼爽,他躺在硬床板上,聽著窗外的蟲鳴鳥叫,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只是或許是因為換了陌生的環境,這一覺他睡得極不安穩。
夢里閃過的畫面似乎很遠,連聲音都像隔了層紗。
一會兒是在高大的府宅里,成群的仆從追著一個三四歲的孩童,小孩被喂得胖嘟嘟的,裹著一件藕荷色的斗篷,像一個小粉團子,跑起來時兩頰的肉都在顫。
他邁著短腿跨過門檻,緊跑幾步抓住前面男子的衣角,嗓音仍帶著稚氣:“父親,你說好了要聽我彈琴的。”
男子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高高的身影像一座山:“為父要出門辦事,下次回來再聽。”
奶團子努力仰著頭,想看清男子的表情,卻什么也看不清。
畫面倏爾一轉,光線昏暗的柴房里,一個滿身臟污的男孩正抱著手臂縮在角落里。
他看上去約莫七八歲的年紀,臉上蹭了灰,嘴角額頭還有淤青,周身都是被人毆打的痕跡,最顯眼的卻是他手臂上的傷,一大片被燙出來的血泡,大部分都已經破了,看著血肉模糊,十分瘆人。
“小雜種,還當自己是少爺呢?燒個火都燒不好,班主買你回來是吃干飯的?”
一個身材壯實的婦人站在他面前,正操著一口粗啞的嗓音大聲辱罵,兇得像是下一刻就會撲上來吃人。
男孩臉上掛滿淚水,卻不敢哭出聲,只能小口小口地給手上的傷口呼氣,卻半點也止不了疼。
手臂上的疼痛幾乎超過了忍耐極限,他疼得突然干嘔了一下,因為胃里空著沒能吐出任何東西,卻激怒了正在破口大罵的婦人。
婦人面色猙獰地上前,擰住他的耳朵用力把他往外面拖……
一聲嘶啞凄厲的貓叫像是在耳邊炸開,淮月猛地睜開眼,尖銳的耳鳴聲幾乎刺破鼓膜。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下意識伸出左手捂住右側手臂。
貓叫聲再次響起,像是就在門外,離得極近,淮月意識漸漸清明,他努力平復著呼吸,看向門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