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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能顯出他將部分公文放到項翎的房中處理是何等反常,也不怪季青臨會那般警鈴大作,認為項翎很可能已經(jīng)暴露。
當然,在部分公文進入項翎臥房的同時,也有同等規(guī)格的精銳把守項翎的臥房,實際并未降低公文守備的級別,
除對公文把守嚴格之外,璧潤對自己的身份標識也很謹慎,書信公文不僅需蓋印章,還需加蓋其本人指印。需知印章尚可偽造,指印卻太過精細,幾乎無法做到以假亂真。如是,便幾乎斷絕了偽造璧潤書文的可能。
這也是季青臨一方能夠偽造璧潤筆跡,偽造璧潤印章,卻遲遲無法進行下一步的原因。
而現(xiàn)在,這個阻攔他們許久的問題就如此猝不及防地被輕易解決,以至于季青臨甚至有些難以相信,一時間比起驚喜,更多的竟是驚疑不定。
璧潤對面前這位女子的信任,實在是太過不同尋常了……
季青臨穩(wěn)了穩(wěn)心境,將蓋好指印的紙小心收好,而后俯身,對項翎恭敬一拜:“姑娘高義,在下不才,替天下萬民謝您。”
“不必謝我。我們的目的本來就是一致的。”項翎道,“你幫我達成最終的目的,我才應(yīng)該謝你。”
季青臨抬首,不由得又看了項翎一眼。
天下女子,多是感性重情的。若有權(quán)傾天下的男子給予此等寵愛,付出這般信任,便是害人無數(shù),千古奸佞,也不知會是多少女子的夢中良人。
可面前的姑娘,真正獲得了此等榮寵,卻沒有對自己的目的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璧潤在她心中,從始至終都是殺人的魔頭。
季青臨從未見過心性如此堅定的女子。
他不由得再次俯身,又是一拜。
“季青臨,必定不負姑娘所言。”
*
趙昱將手放在桌下,不著痕跡地抹去了手心的薄汗。
秦耿得了賜座,坐在一旁,第無數(shù)次地看著手中的信紙,眉頭緊緊地擰著,已不知多久沒有松開了。
抬眼見得尚且太過年輕的圣上似有不安,秦耿只覺心中怒氣更勝,連忙俯身跪下,再次忠耿道:“請圣上放心。待那賊人前來,微臣必令其認罪,要其伏誅。”
秦耿手中的信紙單薄,寥寥數(shù)字,卻字字心驚。
寫的是皇帝年歲漸長,無法拿捏,需扶新的傀儡上位,取而代之。
一字一劃,皆是令秦耿甚是熟悉的璧潤的字跡。
信紙的下方一如既往地蓋著璧潤的指印,指印通紅,迎光泛金,旁有同色的印章。每一個細節(jié)都與過往令書如出一轍,毫無異處,這無疑是出自璧潤之手。
而璧潤,已在被宣來的路上了。
秦耿受圣上體恤而起身,再次看著手中信紙,怎么都不敢相信,此人竟有這般膽子。
誰能想到,一個閹人,一介臠寵,能敢動戕害天子的心思!!
御書房外通報聲響起,是璧潤已被宣來了。
“進來吧。”趙昱開口。
不多時,御書房的門被隨侍太監(jiān)恭敬推開,璧潤抬步踏入,躬身行禮:“陛下。”
他由先帝欽點輔佐當今圣上,見圣亦可不跪。
璧潤一介閹人,臠寵出身,身份何等低微,卻受命輔佐新帝,自是大大不妥。但先帝一代明君,駕崩三年而積威尤在。此事白紙黑字寫在先帝的遺詔之中,自是無人能夠置喙。
甚至秦耿帶領(lǐng)的十萬禁軍直接聽屬于璧潤,令行禁止,也皆因先帝遺詔。遺詔將禁軍軍權(quán)歸于掌印太監(jiān),成了璧潤權(quán)傾朝野的重要倚仗。畢竟,他可是手握了軍權(quán)的。
有了這樣的先例,幾代之后,禁軍定會自然而然地聽命于宦官。但現(xiàn)在顯然還沒到那個時候。
先帝駕崩,留下一紙遺詔,毫無征兆又不明不白地將禁軍改受令于宦官,禁軍自然不服。好在,禁軍統(tǒng)領(lǐng)秦耿受先帝知遇之恩,對先帝耿耿忠心,愿執(zhí)行先帝的一切決斷,當即自降軍銜,將禁軍軍權(quán)交由璧潤。但秦耿在禁軍之中頗有威名,而皇帝又尚且年輕而根基尚淺,可以說,禁軍的實際掌控權(quán)仍在秦耿。
“督公不必多禮。”趙昱道。
此話讓秦耿聽得更加冒火,心道這閹人仰仗禁軍勢力,竟叫圣上知其謀反也不得不對其如此禮遇,何等可恨。
可憐他對先帝一片忠心,竟終是幫助閹人拿捏了圣上,實在是令人不能不氣。
璧潤起身,見得小皇帝與秦耿的神情,眸子一深。
“今日請督公前來,是朕截獲了一封書信。朕不愿令忠耿之臣陷于冤屈,還請督公解釋一二。——秦將軍,還請將書信交于督公看看。”
秦耿依言上前,將書信往璧潤面前一放,還不允他碰觸,免得他銷毀了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