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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潤看著面前的書信,眸子微微睜大。
奇怪的是,他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上面大逆不道的內容,而是此信所用的紙張,與他教項翎練字所用的紙一模一樣。大小,規格,色澤,全都一模一樣。
而后,他才定睛細看,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印章與指印,無一不顯示這是他傳出的令書。
而他從未傳出過這份令書。
沒有人能夠偽造出如此精細的指印。至少現在沒有。
璧潤極少發愣。大多數時候,哪怕泰山崩于面前,他也是面不改色的。
但在那一剎那,他真的因一個唯一合理的可能性而著實一愣。他愣了好一下,以至于秦耿認定他已然啞口無言,當即怒斥:“你這閹人,竟真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枉我因先帝詔令對你耿耿忠心,從不聽信風言風語,確信你能好生輔佐圣上!”他對先帝稱得上是愚忠,相信先帝的一切決斷,就連當今圣上都不認,只認先帝的詔書。先帝詔書將圣上交由璧潤輔佐,將禁軍軍權也交予璧潤,秦耿便不知多么信任璧潤。若非手中鐵證如山,便是圣上親自與他說這謀反之心,他怕也是不信的。
如今,他不知多么懊悔,他竟輕信了如此狼子野心之人!
聲討之聲落下,秦耿拿起茶杯,猛然摔到了地上。
清脆的瓷碎聲起,四面八方驟然響起無數腳步,混雜著兵器相擊之聲。顯然,外頭已不知埋伏了多少禁軍。
璧潤這才回過神來。
下一刻,十數名禁軍破門而入,明晃晃的刀矛直指璧潤咽喉。門外亦是寒光耀眼,不知多少人守在四周。
而璧潤甚至沒有看一眼指著自己喉嚨的利刃。他抬起眼來,面上毫無異色,仿佛只是尋常地與人商討事宜:“我建議秦統領先令人回避。”
秦耿被他氣得笑出聲來:“階下之囚,令擒你者‘回避’?”
璧潤淡淡地瞥了秦耿一眼:“秦統領也不想傳出什么秘而不宣的皇家秘辛吧?”
如果璧潤說的是別的什么,秦耿絕對不會放在心上。但若牽扯的是皇家……
秦耿略加思慮,終是揮了揮手。
反正賊人已如甕中之鱉,便是令人暫且回避又能如何?
十數名禁軍一一退出門外。璧潤開口下令:“關門,退至十步之外。”
最后退出的禁軍看了秦耿一眼,秦耿點了點頭。
于是,御書房的門被牢牢關緊,門外禁軍皆退出十步之外。
與此同時,秦耿已然向側方走了一步,略略擋在小皇帝
的方向,避免璧潤向天子突然發難。
璧潤并不是武官,他自然不會以武力發難。
他只是靜靜地抬眼,看著小皇帝,對秦耿道:“秦統領可知,致使先皇陛下駕崩的真實緣由?”
第33章 第33章林濟世一生清正,從不妄……
宮里的禁軍來的時候,林濟世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驚世駭俗的秘密藏在他的心中太久,他早知這一刻早晚會來。
在這樣長久的日子里,他的決斷終于漸漸塵埃落定。
他想清楚了,他這一世正直行事磊落,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最終都應當站在真相一方。不管是誰,以什么樣的目的找到他,他只管說出真相。
世間萬物沒有絕對的對錯,使俗世之人千般搖擺萬般掙扎。沒有一個答案是絕對正確的,只有真相永遠不偏不倚。所以,林濟世選擇說出真相。
“林太醫,”來的小伙子很客氣,盡管林濟世早已卸任,對方還是稱了一句“太醫”,“我們來,是想請您回宮。圣上有話要問您。”
——無論真相會帶來什么。
“好。”老人點了點頭,“稍等,容老朽略作整理。”
“還請大人快些。”來的禁軍小伙子道,“陛下可正等著呢。”
“很快。”林濟世說著,自顧自地轉過身,將小院里的雞抓了,送了鄰居,菜苗也一并囑咐了,讓鄰居過看兩眼,到季了能吃。
院里的小黃狗,鄰居沒要,說是家里已有看門狗,多一條也沒必要。林濟世想了想,從家里拿了銀子來,托鄰居幫忙養著,不殺了吃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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