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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弟子議論紛紛,傳言到了周林耳中,周林望著那棵被雷劈得只剩下一根黑乎乎的樹干,無奈吩咐弟子,“抓緊讓宗門內務房再送一棵過來。”
南苑閣樓內,汗水浸濕了發絲,兩人喘著粗氣,桀驁的人心滿意足的展著眉,還未抽離開。
李慕婉壓著的腿早已麻木了,似一團棉花被他抱在懷里。
出來后,方抱著她躺回矮榻休息。
寬厚結實的身軀穿好衣裳,李慕婉再睜眼時,王林又恢復了白發的模樣。他手里拿了把木梳,為她理順揉亂的長發。
黃昏時分,李慕婉身影落在水榭上。
琴音起,晚風至。
王林手拿酒壺,似意氣風發的少年。南苑的琴音悠悠傳出,窩在南苑外的幾只魔頭似看到希望,許立國求饒道:“主子,讓我們進去吧。”
不合時宜的動靜惹了王林的興致,他抬袖解開禁制,許立國倏地飛進去,其余幾只也緊隨其后,但都知趣,沒往水榭里靠,除了雷蛙入了池子,其余都跑閣樓頂上去了。
小靈心心念念的琴聲,它聽得入神,大猿又去東苑摘了許多靈果,還大方的分享給了許立國,蚊獸視線一直在王林身上,似能感受到主子的悲傷,垂首喪氣的煽動翅膀。
歐陽子沒日沒夜研究那張六品歸元丹,已然入了魔。
李慕婉嗜睡的時間更長了。王林守在榻前寸步不離,睜眼便能看見他的身影。
他又替李慕婉輸送了靈力,“婉兒,睡吧。”
王林只字不提,她卻能感覺到他又要走了,那些丹方上所缺失的藥材,必須要他親自去,方能取回來。
李慕婉靠在他心口,身上的氣息撲面,“師兄,婉兒不怕死,怕的是,再也見不到你。”
他鎖著眉,隱藏心傷,垂首望著懷里人,輕撫其背,溫聲道:“不會的,我向你保證。”
王林會趁著她入睡后外出取回藥物,那黑袍肅殺身影落在朱雀星各國各派,燒殺搶掠,不計手段,各國各派聞風喪膽,哪怕是四五級修真國,在所不惜,他必須要拿到藥材,煉成丹藥。
渾噩中的人隱約感覺不安,李慕婉額間冒著密汗,夢里王林血腥染袍,竭力跪在榻前,朝自己一笑,手中是他縱身殺戮奪回的丹藥,她猛然驚醒。
視線落在王林常坐的榻沿,白袍白發縱入眼底,一張溫潤的面容朝自己漾著笑,笑意裹著暖陽,驅散她病痛和恐懼中的陰霾。
李慕婉一把扎入王林懷里。
他抱著人輕哄,“不怕,我在。”
觸碰到他身上的溫度時,李慕婉整個人才松下來。
待她氣色好轉一些,王林會陪著她在南苑撫琴。
“師兄,我教你彈琴吧。”李慕婉側身,視線移到他身上,白袍隨風鼓動,銀發飄起。
她的笑意沖散了王林的憂傷。
“婉兒彈給我聽。”王林酒壺抬起,飲下一口,漾起唇角。
李慕婉猜透他的心思,神色黯然嘆了一聲,他要自己彈給他聽,便是覺著二人不會分離,只要他想聽,她便能彈。
這已是她
第三回問了同樣的話,可王林的答案自始沒有變過。
“婉兒,再撫一曲。”他把她的每個琴音都刻在心里,他不會彈琴,本也不識音律,但在這琴音里,摸索出了音律。
李慕婉指尖撥弦,又撫一曲,余暉落盡,夜風徐來,桃花墜在湖面,隨著風起的漣漪,攪在蓮池里。
琴音止,王林俯身樓過那細柳腰肢,輕輕一帶,身影落回閣樓。
翌日晨曦,云天宗蕩出一股龐大靈力,一聲咆哮幾乎越過山外,“煉成了,這六品歸元丹,老夫煉成了。”
歐陽子發絲垂亂,仿若并不在意,雙目透著神往,只是看著手中那枚歸元丹,透著浩瀚的靈力,不斷涌出。
南苑閣樓里,王林剛替李慕婉插上最后一支簪子,銅鏡里的人,面色蒼白,渾身透著死氣。
李慕婉也感越發無力,若非喝下靈液,即便壽元耗盡,容顏也與當初一樣,并未露出一絲皺紋和歲月的痕跡,一雙眼眸透亮清澈,永遠如烈陽明媚。
“這浩瀚的靈力,是歐陽子前輩的丹藥煉成了。”李慕婉握住搭在肩頭的手,他的掌心永遠是暖熱的。
她眷戀地望著鏡中雙影。
王林傳音在外侍奉的周林,“讓歐陽子帶著丹藥進來。”
李慕婉欲言又止,望著神色凝重的王林,自己驅散了陰霾,留下一縷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