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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錘定音道:“休息不足,精神也繃著,他們家也沒人幫忙,從備菜切菜到做菜你一個人包圓了,不累才怪!”
游滿說著皺了眉,只是轉頭就看見饒絮閉著眼已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他有些無奈,唇角卻浮起笑,搖了搖頭把人攬在懷里,又細細揉了揉掌中的雙手,摸了摸她發絲,把人塞進被褥相互依偎著沉沉睡去。
第43章 河邊吵架
饒絮迷迷糊糊睜開眼,伸出去的手在身側只摸到冰涼一片,她撥拉了下帳子,床邊粗糙的矮柜上擺著衣物,屋內只剩下火盆畢剝一聲,散發著融融暖意。
手臂和腰背和不像昨日那般酸痛,只殘留些許酸麻,她怔愣了下,恍惚想起昨夜床帳中落在自己身上的溫熱,原本以為是在做夢,現下想來該是游滿的功勞。
饒絮穿好衣裳出門,暮冬的陽光直直落在她眼睫上,院子里干干凈凈的一片,前幾天撿回來的樹枝,她昨天出門時丟在地上的幾片爛菜葉,后院雞崽子白天喜歡屋前屋后的轉悠拉屎,此刻都沒了蹤影。
她順著來到廚房,灶里還燒著火,鍋里裝著熱水,灶邊擺著個碟子,上面放著三四塊點心。
饒絮一邊舀水洗漱,一邊隱約想起昨天看見游滿時,他手里的確拿了個油紙包,只是那時候太累她沒來得及深思,沒成想又是買的點心,估計全擱在這里了,他自己倒沒吃上。
她洗漱完,又吃了兩塊點心,去給后院的雞崽喂了食,又給后院的菜地澆了澆水,就已經到了巳正。
饒絮看了眼天,又去屋里把這幾天攢下來的臟衣服抱著去河邊,家里的活兒都是瑣碎,真正的大頭是田里,得等游滿從鎮上回來后慢慢弄,也急不來。
“絮娘,來洗衣服啊!”岸邊捶衣服的朱媒婆高聲打招呼。
饒絮笑著應了,“伯母來的好早。”
她常來這邊洗衣服,哪塊石頭平整哪里蹲著不舒服都摸得透透的,見沒什么人便往最近的那塊石頭過去,衣服打濕了水就鋪在上面用皂角仔細抹一遍,再用棍子使勁捶打。
“你聽說了沒,你娘家堂姐的婚期定下了,就在三月下旬。”朱媒婆是云山村唯一的媒人,平常大家說媒定親不論是為了方便還是價錢便宜都會去找她,但游滿卻繞過她找了鎮上姓賀的媒人,朱氏心里早記了一筆。
這不,聽見饒梅同上河村的胡老大定了親,眼巴巴就想找饒絮擠兌兩句,可前幾天一直沒遇見,好懸今天碰上了。
“聽說胡家那邊為了聘你堂姐,足足給了十五貫的聘銀,這還不算別的禮餅喜果豬肉布料,加起來估摸著有二十來貫了,就是從前村長家嫁女兒也沒這么多聘禮的。”
饒絮用力揉搓衣角處的臟污,聽見這話笑了笑,跟著附和了兩句。
朱媒婆意有所指的道:“我可還聽說當初這胡老大是預備說過絮娘你的,怎么就又給你堂姐了?別不是他們欺負你一個小姑娘所以糊弄你吧。”
“胡家人和我堂姐互相看中,這是好事,和我有什么相干,您從哪里聽見的這些胡言亂語?”饒絮抹了把皂角,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朱氏。
朱媒婆訕笑兩聲,“這不是聽你們家的鄰居說的嗎。”她臉皮厚,吃過的米比饒絮吃過的鹽還多,被人直直盯著也不臉紅,轉瞬就恢復鎮定,又道:“不過游滿這小子雖說人混賬了些,脾氣兇悍了些,但本事卻有,渾身的力氣,也怪不得絮娘你能瞧中了。”
越說越不像話,饒絮的臉色也頃刻間沉了下來。
“伯母做媒做這么多年,難道就學會了這些污糟話嗎?怪不得村里人寧愿去鎮上請了媒婆來,都不大樂意去找您,從前我還不明白為什么,今兒才算是開眼了!”
朱媒婆臉色蘧然變換,“你這丫頭渾說什么,老娘在村里說媒走動的時候只怕還沒你呢!你自己做出來的下賤事,難道還說不得了?胡家上門在前,你急匆匆和游滿定親成婚在后,這其中有沒有貓膩你們自己心里門清,既做得出就別怕人說!”
“就你們做出的這些爛事,就是想找我說媒提親,我都不敢答應,怕臟了自己的臉面!”
朱氏嘴里嘖嘖有聲說的越發起勁,仿佛那些事都是她親眼所見,而非她豎起兩只耳朵到處亂打聽得來的。
饒絮氣極反笑,她不是不知道有人在背后揣測八卦她和游滿的婚事倉促,但沒說到明面上來,她也不好否認或是反駁,而且八卦閑言本就是人之常情,她自己也會聽會和別人說,沒道理說到自己身上就跳出來翻臉。
但如今朱氏大剌剌戳到她跟前來,也就怪不得她反擊了。
“臉面?”饒絮哼笑,眸光向四周掃了眼,不見什么人,斷然斥道:“你還有臉面這個東西嗎?現下不是你昧著良心給姑娘說個不三不四的夫婿的時候了,人姑娘家打上門來朝著你的臉面扇了四五個嘴巴子,那時候你怎么不跳出來說你也是要臉的?”
“說媒的時候胡亂扯,黑的說成白的,壞的說成好的,便是瘸腿的男人也讓你說成了打著燈籠找不著的健全人;來往交托聘銀禮單的時候這也摳那也摳,還要坐地起價漲媒人錢,凡是被你看見的就沒能全乎留下,哪里像是個人,活像是餓死鬼投胎來禍害咱們村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