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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絮噼哩叭啦不帶停的罵了一通,見朱氏臉色青白變換,指著她的手指顫巍巍仿佛下一瞬就能倒下的模樣,她心里才算是舒暢了。
“您竟也別來我面前撐什么臉面裝什么大義,打量誰不知道誰嗎?”饒絮仍舊不停,笑盈盈道:“污糟糟的話說出來有什么意思,便是打了我的臉讓我難堪又怎么樣,胡家和饒梅的親事不也照樣略過了你,請別人來做媒嗎?”
“在我面前擺長輩的譜兒,實際不過是跳梁小丑罷了!”
饒絮笑容燦爛,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如刀刮在朱氏面皮上,混著冬末的河風,她身上一陣陣的發冷,心里又恨得不行慪得不行,簡直想立馬上前將饒絮這張面皮撕下來踩幾腳。
饒絮眼睛尖,注意到朱氏顫抖的手指和意欲上前的腳步,她撇撇嘴,用力攥著手里的棒槌。
“伯母可要小心些,河邊濕滑,我的錘衣棒也不長眼。”
朱氏頓住,惡狠狠的瞪她一眼,咬牙切齒道:“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時候,嫁了個一身蠻力的混賬就要上天了,饒梅比你好上十倍不止也不見這么張揚,你且等著吧!”
到底是有些懼饒絮手上的棒槌,而且她年紀大了不比饒絮年輕,只怕支棱推搡兩下就得挨打,萬一對方回去和游滿告狀,她全家捆在一起都挨不住那王八蛋三拳頭。
朱媒婆抱著木盆和衣服灰溜溜地跑開,很快就沒了影。
饒絮重新坐在石頭上,拿著木棒準備洗衣服,忽然就聽見身后草叢里傳來細碎窸窣聲。
她心里一驚,他們這地方雖說沒什么猛獸野雞,但長蟲卻不少,最愛在草叢里鉆來鉆去冷不丁朝人腿上來一口,而且如今二月多,也到了它們活動的時候。
握著木棒,饒絮盡力平復因為害怕而起伏的心緒,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緩下來,她拖著衣服和木盆打算慢慢離開這地方。
“呼啦”一聲,草叢里的動靜更大。
饒絮睜大著眼,心臟砰砰跳,不假思索的往后連退了三四步,冰涼的河水瞬間打濕鞋底,險些栽倒在河里。
“饒,饒娘子——”
草叢里忽然傳來人聲,聽起來還分外熟悉。
饒絮怔住,手里的棍子橫檔在胸前,“你是誰?待在那里做什么?”
李懷澤灰頭土臉的從草叢里出來,一面拍身上的草木葉子一面神情尷尬的看著饒絮,書上還拿著一卷書。
“我方才在這里看書,看得太入迷了沒注意,實在是對不住,嚇到你了。”
饒絮松了口氣,剛要開口就想到什么,登時也尷尬起來,她彎下腰拽著衣服在河里胡亂攪和了兩圈洗去臟污,也不擰干濕漉漉的放回盆里,抱著就要走。
“沒事,你繼續看書吧,我先回去了。”
李懷澤伸著手誒了聲,后知后覺地想起她剛才對朱媒婆說的那些話,字字尖銳卻句句在理,連素來嘴皮子利索又難纏的朱氏也沒話反駁,只能敗退而走。
他想到這里笑了笑,不過就是和她平素表現出來的性子不太符合。
饒絮心里懊惱,原本是看好了周圍沒人才和朱氏吵嘴的,不想草叢里居然還藏了個,果真是天道好輪回,上次她聽了李懷澤和饒荷的墻角,這回就換對方來聽自己的了。
她還沒來得及從羞惱的情緒里脫離出來,就見李香柳捏著根茅草站在她家門外張望。
“香柳,你怎么過來了?”
饒絮開門讓人進去,她盆里濕漉漉的衣服還沒洗干凈,索性又去大缸里舀了兩瓢水沖洗,邊揉衣服邊和李香柳說話。
“我來是有好事要告訴你!”李香柳仰著臉志得意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