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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戴眼鏡,我就說戴眼鏡的沒一個好東西……”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們加起來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11號吼道,其他士兵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也都紛紛閉了嘴,“再這樣我們誰都沒辦法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一路輪到了14號,又開始出現卡殼,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11號,11號卻裝作沒看見。
5秒倒數結束,14號陷入危局,詩神看向詩佚,“你有答案嗎?可以幫他補充哦。”
詩佚點點頭:“花開堪折直須折……”
“回答正確,你是要選擇幫助他呢,還是處決他呢?”
“處決。”詩佚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她的話音未落,卻見那14號高高地仰起頭,做出了一個“我想開了”的姿勢,然后從他的眉心開始,皮肉層層裂開,一片片如同花朵般綻開。這“花瓣”最外圈是一層黃色的皮,然后是一圈紅色的血肉,靠近花心的部分則是白色的骨頭和腦漿,每一片花瓣都富有紋理感和層次感,仿佛大廚將他的腦袋精心切成了片。
緊接著,腦袋開花的衛兵從腰部開始彎折,隨著喀拉拉的骨頭斷裂聲,他的身體背朝詩佚被折成了90度角,將脖子上頂著的巨大“花束”獻給了她。
“啊啊啊啊——!”驚恐的叫聲在衛兵們口中炸開,15號更是嚇得淚流滿面,瘋狂地想跑卻跑不出這個舞臺,“我、我不知道,我認輸、棄權……求求你了,我真的說不出來!”
“3、2、1,時間到,”詩神仿佛在享受這個游戲,搖頭晃腦地問詩佚,“你要幫他補充嗎?”
詩佚還在對著那朵被她折斷的“花”愣神,思想精華麻痹了她本能的恐懼,她想到了一路從工廠逃出來的艱辛,想到了孤身一人上樓的6號……她打開包又掏了一瓶酒,咕嘟嘟地灌了下去。
“哈……”她的臉上浮現酒醉的興奮,閉著眼睛說出了下一句,“人比黃花瘦。”
看不見,卻能聽到接連不斷的慘叫和哀嚎,還有其他衛兵求饒的呼喊。
再睜開眼睛時,她一時間沒看到15號的尸體,是通過其他人驚恐的注視,她才發現地上薄薄的一片人影——15號的身體被極度壓縮,比一片花瓣還薄,殘破地堆在地上,仿佛一朵零落的黃花。
游戲繼續,一切都比她想象得要快,第5輪的時候,場上只剩下她和11號。
望著周圍那24具以不同形式盛放的尸體,一句詩自然地流出了詩佚的喉嚨:“我花開后百花殺。”
11號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每次都在倒數計時的盡頭才勉強說出一句。其實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斗志,無法再造成任何威脅,然而詩佚卻無法主動結束游戲。詩神滿懷興味地注視著最后的兩位玩家,這場殺戮不到最后不會停息。
到了第19輪,11號徹底詞窮,崩潰扯著自己的頭發,朝詩神吼道:“這不公平!是她先開始抽的卡,你們都是串通好的!不公平,我也要抽卡!”
換一個字,等同于重新開始,無疑能給他巨大的轉圜空間。詩神用涂著丹蔻的手指輕輕地敲著嘴唇,欣然答應了他的要求:“好啊,公平起見,你也可以抽一次。”
20張卡牌再次在她手中顯現,只有“花”的那一張已經被翻開。11號瞪大眼睛,鏡片后的眼睛滿是紅血絲,仿佛要在19張牌中看出一條生路。
詩佚沒有抗議,只是略帶悲憫地看向11號。她想象這個衛兵的一生,可能僅僅是因為戴著眼鏡就飽受排擠,在每天漫長勞累的工作后,回到家才能偷偷躲起來讀一會兒書。沒有人能分享他滿心的風花雪月,直到這一刻,他依然在尋找那些能讓他活下去的詩。
“就這張了。”11號最終選擇了第11張卡牌,將它翻了過來。
然后他的臉上,便浮現了巨大的迷茫,好像一只活在夏天的蟲子,忽然望見了冰。
卡片上是一個生僻詞,他從未見過,更無從知曉它的讀音和含義。這個字的筆畫并不復雜,上面是一個竹字頭,代表這個字或許與竹子有關,下面是一個“夭”字,讓人想到夭亡的孩子……
“由你開始,”詩神直接開始倒數,“5、4……”
“等一下!這根本就是一個生僻字,我從沒在書上看到過這個字!”11號絕望地號叫著,淚水沾濕了他的眼鏡,“這不公平,為什么這輪從我開始?!我只有一點點薪水,全用來買書了,我讀過歡城所有的詩集,里面根本沒有這個字……”
“3、2、1,時間到。”詩神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詩佚,“你愿意幫他補充嗎?”
“抱歉……”詩佚很難過地看了11號一眼,選了一句干脆利落的詩替他送行,“我自橫刀向天笑。”
“回答正確,你是要選擇幫助他呢,還是處決他呢?”
“……處決。”詩佚攥緊了拳頭,做出了一個清理者應有的回答。
11號愣了一下,臉頰上的肌肉松動,好像凍土融化,有一個春天正要到來,“原來是這個字,原來這個字就是笑,原來是笑啊……哈哈哈……”
他露出了釋然的笑意,抽出隨身帶著的匕首,利落地割斷了自己的喉嚨,尸體沉沉地墜地,落在了鮮花叢中。
“希望你下輩子生在一個真正快樂的世界里。”詩佚開了一瓶酒,灑在他的尸體前,這是她唯一能做的祭奠,“在那個世界,笑不會從書上被抹去。”
“恭喜你,我的小月亮,你贏了。”白霧漸漸散去,詩神親昵地環住她的脖子,這個剛剛化出人形的神,像只小貓一樣親昵地蹭著她。
或許是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詩佚感覺思想精華的效力正在淡去,這也意味著她快要維持不住詩神的存在了。
“當初你為什么要選我呢?”詩佚喝著酒,眼神有些茫然,“其實在第一個副本里,我就該死的,哪怕和你結契了之后,也一直都是個廢物……”
“是你選中了我。”詩神那冰涼的發絲,輕輕蹭過她的臉頰,“我是不被待見的無用之神,而你找到了我,選擇了我。”
“詩佚,活下去,變得強大……”詩神的影子越來越淡,如霧氣漸漸消失在綻放的尸體間,“讓忘卻了詩的人,都在思想的荒原上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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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逐試圖撥打彌晏的手機,然而那頭依舊只有嘟嘟的忙音,無論如何都打不通。
整個12樓都過分安靜,他謹慎地沿著走廊來到了市長辦公室門口,將耳朵貼在門上聆聽,里面實在安靜極了。
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幾縷黏稠的血,從門縫里絲絲縷縷地滲出來,染紅了他的鞋尖。
謝云逐下意識退后一步,正在這時,伴隨著“咔”的一聲輕響,門竟然從里面打開了。
銀白頭發的孩子同時望見了他,臉上浮現了巨大的笑意。一道放射性的血跡,噴濺在他的面頰和發絲上,好像落在雪中的一束紅梅。他的手里拿著一把匕首,血淅淅瀝瀝地落在地上,可那笑容依然溫暖明凈、一塵不染。
四個士兵橫陳的尸體,倒在他身后,其中一個死于偷襲,其他三個都留下了正面肉搏的慘烈痕跡。市長坐在那血泊間,嘴巴里堵著一塊抹布。
“你看,我全都搞定啦!”彌晏得意洋洋地翹起了尾巴,仰著腦袋等待夸獎。
這是謝云逐最開始的安排,讓彌晏沿著外墻攀爬上來,埋伏在12樓的辦公室。然而最開始他所期望的不過是情報,而非這樣徹底地解決問題。
彌晏做得很好,清場得非常徹底,是可靠的戰力和隊友。然而謝云逐心里并不舒服,就好像自己的無暇寶玉滲入了血色的雜質。他都說不清心里那種奇怪的不滿,生硬地問道:“為什么不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