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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滲出血絲,謝預勁目眥欲裂,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輕輕握住宋枝鸞的手。
意識渙散之際,眼前似乎出現了宋枝鸞的身影。
是邕州城破那日,她為他過生辰,夜風轉向,吹動她身后滿樹的槐花。
【我還希望二十四歲的謝預勁刀槍不入,平平安安,等一百歲了拿起劍還能大殺四方!】
第23章 重生“她沒有派人來。”
周身像被浸在初春香醇的花釀里。
新草長出,空氣帶著新鮮的土腥氣。
鳥雀嘰嘰喳喳,被雨水打濕的枝葉低垂著頭,一滴晶瑩的水滴吧唧一聲,落在少女白皙的臉上。
微風徐徐。
一方香帕蓋住了那一滴雨。
宋枝鸞猛地睜開眼,抓住了手帕的主人。
眩暈的日光讓她近乎失明一瞬。
遮天蓋日的綠蔭接連從眼縫闖入。
風輕日暖,樹影搖晃。
身著藕粉色襦裙的少女彎著腰,正盯著她看。
少女似乎有些被嚇到,“殿下?怎么了?”
“稚奴?”
宋枝鸞心神一顫,淚水瞬間決堤,她在美人榻上膝行,一把將稚奴抱住。
“我這是在做夢嗎?”
稚奴輕輕笑了笑,放在她肩上的手柔軟溫暖,“不是
做夢,殿下這一覺睡到中午了。”
在宋枝鸞抱過來時,稚奴看到了她眼里的淚,輕拍著她的背,擔心道:“怎么了殿下?可是又魘著了?莫怕莫怕,稚奴一直守在這兒呢。”
宋枝鸞更用力地抱緊稚奴,視線警惕地掠過眼前。
飛閣流丹,雕欄玉砌,一樹樹梨花含著嫩苞。
萬里迢迢進貢而來的玉色梨花,開花時尤為爛漫。
整座帝京,唯有宮里和她的公主府里栽有。
日色朦朧,宋枝鸞抬頭看久了,眼里有些不適。
落在身上的暖意卻容不得她忽視。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處。方才……她不是在許堯臣的私宅么。
“難不成……我是成仙了?”
從前聽戲文,人若是成仙了,便會有自己的仙府,她離開公主府那么多年,若不是成仙了,這些樹何故會小了一圈,還枝葉葳蕤,不染纖塵。
還有她的稚奴。
為她擋箭而死的稚奴。
“殿下昨日喝多了酒,今個兒還沒醒過來呢,什么成仙,殿下難道是像話本子里說的,神游太虛,在天宮里走了一回?”稚奴忍俊不禁。
宋枝鸞看著來來往往的奴仆,巡視守衛的侍衛,逐漸意識到不對勁,“喝酒?”
稚奴點頭道:“是啊,殿下不記得了么?前幾日皇上詔殿下入宮,想給殿下指婚,殿下不愿,昨日在酒樓喝悶酒呢。”
“殿下還說,醒來有事吩咐玉奴,叫她明日午時來后花園。”
宋枝鸞眼神逐漸清明。
渾身的雞皮疙瘩泛起,直沖頭皮。
這句話讓宋枝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宋定沅還在世時,已默認了她與許堯臣的婚事,她那時犟的很,任憑宋定沅幾次三番試探,也沒松口,宋懷章答應她為她請婚,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宋定沅的耐心有限,她心急,大醉一場后便命玉奴混進酒樓,將謝預勁綁去了公主府。
如若沒錯,一會兒玉奴該拿著那東西來了。
午時剛到。
玉奴的身影便在月門出現。她手里拿著一壺酒,長眉入鬢,那張冷靜從容的臉在看到她們時肉眼可見的軟和下來,“殿下醒了。”
稚奴道:“你怎么又拿一壺酒來饞殿下,我瞧殿下昨夜的酒都還沒醒呢,而且……這不是我釀的藥酒嗎?你翻這個出來做什么。”
她略帶埋怨的聲音傳進宋枝鸞耳朵里如同天籟。
玉奴剛站定,宋枝鸞就沖過來一把抱住了她,喜極而泣:“對上了,都對上了。”
雖不知道是什么緣故,但她竟然回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