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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變化就在一夜之間,姜朝皇帝下發新令,頓時人人自危。
好在紀元浩的父親見識長,留了些后手,將府上的奴隸,禁品全部交出,這才沒有被重罰,還因著態度良好,打通了關系將他一對兒女的名字報了上去,等過些日就能去姜朝國子監。
在紀元浩看來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早有離開西夷的想法,只是差個契機,所以更不敢怠慢,皇帝的馬車一到府門前,紀元浩就到了。
金吾衛一路開道,沒有半盞茶的功夫,紀家各處就站滿了身披鎧甲的將士,莊重肅穆。
不一會兒,紀元浩的父親紀榮軒也到了。
一一見了禮,方才帶著孫子紀暉站在正廳里。
宋枝鸞坐在主位,沒有說話,他們也不敢先開口。
她喝了口茶,看向這雕梁畫棟的院子:“今日朕得了一份名錄。是手底下的人報上的,送去國子監進學的名單,里面有你的孫子和孫女。”
“國子監是姜朝讀書人心中的圣地,若是隨意報個名就能去,未免對那些學子太不公平。”
“陛下說的是。”
“所以,今日朕就帶著考核官在這里,將名錄上的人召來,過了考核,就算合格。”
紀榮軒彎著腰:“自當如此,草民聽從陛下吩咐。”
這時徐和茂從外面進來,半跪道:“陛下,已經通知了參與考核的人家,他們正在趕來。”
宋枝鸞來這是臨時安排,所以快不得。
軍營重地,尋常人不能進入,尤其是如今還在交戰,因此她便讓元禾選了個家里寬敞的地方,好將人聚集起來。
“知道了,退下吧。”
“是。”
“都坐吧。”
紀元浩看了眼自己的父親,見他拱手坐下,自己也才帶著女兒照做,小心地坐在末座。
紀榮軒應了是,將孫子帶去宋枝鸞跟前,笑道:“陛下,這孩子手腳靈活,泡的一壺好茶,就讓他在這伺候您吧。”
宋枝鸞托起腮,因等的有些無聊,便道:“叫什么名字?”
被點到的紀榮軒彎腰拱手:“回皇上,草民孫兒姓紀,單名一個暉。”
紀暉來到宋枝鸞面前,學著姜朝人行了個禮,“草民紀暉,見過皇上。”
“讀過什么書?”
紀暉這些早已背好:“草民跟著祖父讀過四書。”
西夷幾乎沒有類似于學堂的存在,有也是外面的人逃難進來,為了給自己的子孫后代傳授功課才開的,名錄上所記,紀暉的母親是西夷人,這樣讀過四書的已經很少。
宋枝鸞道:“不錯。”
紀暉剛說完,坐在紀元浩身后的少女便站了起來:“皇上,民女也讀過四書,不僅如此,還熟讀過五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紀曼!曼是路曼曼其修遠兮的曼。”
就她愛出風頭。
紀暉暗中瞪了紀曼一眼,有些不服氣,但論起才學來,他是沒有她厲害,也無法與她相爭。
紀曼不甘示弱,同樣瞪視回去。
眼看兩姐弟針鋒相對,紀元浩苦笑道:“皇上,讓您見笑了,他們兩人從小就這樣,草民也拿他們沒轍。”
宋枝鸞多看了紀曼兩眼,可也沒說什么,這是他們的家事,問了兩句那些人大概什么時辰到,聽許和茂說完,便從腰間取下血玉,放在手里把玩。
紀榮軒注意到宋枝鸞興致不高,不知是因為其他事,還是因為他們,心里忐忑著,猶豫問道:“陛下可是覺得無聊?草民家里的園子景致還算好,不如草民陪陛下去逛逛。”
反正等著也是等著。
宋枝鸞握了握血玉,說了句帶路。
紀榮軒松下一口氣,趕緊在前邊引路。
紀元浩等他們走了,方才將紀暉和紀曼叫來,罵道:“你們兩個是不要命了?還是說你們覺得城墻上的腦袋還不夠多,要將你親爹和親爺的腦袋都掛上去才罷休!”
紀曼聽他說到城墻上的人頭,想到了什么,看著紀暉,心里一陣惡寒,“我惜命的很,倒是紀暉,兩日前爺爺親口說了要他把那些東西都丟出去,他假模假樣丟了幾個,結果我今天踹門進去一看,那缸子里還好幾個呢。”
紀暉驚了一下,連忙看向紀元浩,“我才沒有,你凈胡說!”
紀元浩怒道:“你姐姐說的可是真的?你要有一句謊話,我現在就把這事捅到你爺爺那去。”
“父親!”紀暉咬著唇,眼見瞞不住了,剜紀曼一眼,“可我不看著他們就睡不著啊,我睡不著,怎么把書讀好?院子里的奴隸全都被爺爺放走了,我就留幾個當念想也不成嗎?反正又不是活的。”
紀元浩暗道一聲作孽。
他與父親分明都是讀書人,從小也教過他們不少東西,可不知紀暉是何時學的西夷那些做派,性子越來越怪,他們府上掛出來的美人皮,有一半是他動手,那場面連他見了都覺得血腥,紀暉卻樂在其中。
他才十四歲啊。
“不成!”從前紀元浩還可放手不管,現在紀暉有很大可能會被姜朝皇帝帶去國子監,他下定決心要將他糾正過來,免得禍害家人,從姜朝皇帝頒布的旨意來看,她是深惡痛絕這些東西的,“等姜朝皇帝走了,我就親自把你屋子里的東西給丟了,要是日后再犯,我絕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