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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得及卸甲就先到了這兒稟事。
前段時間,謝思原將軍和玉奴將軍帶領手下將士,分別從東西兩路發動進攻,在東王的幫助下,一舉奪得數十城,幾乎要將南王的領地吞并完了,可眼看著勝利在望,卻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援兵,將局勢又扳回了一點。
但哪怕這一點趨勢他們也不敢松懈,姜朝遠道而來,將士們沒在沙地里打過仗,經驗缺少,氣候惡劣,到了年底難免思鄉,久攻不下,只怕會動搖軍心。
因此余白立即前來請示宋枝鸞。
宋枝鸞抬手喝了口茶,“看樣子安爾日是打算躲進城里不出來了?!?
“是啊。”
“那些援軍,執迷不悟也不用談了,”她道:“安爾日不出來,那就強攻,現在這個局面,他光憑這些人,還不足以逆轉?!?
拖久了,他們的劣勢就會越來越大。
元禾和余白點頭。
一開始那些部落首領領著族人相助南王的時候,謝思原想過與他們交談,他們姜朝本就是北王的姻親,現在西夷王很可能死了,按說他們才是一邊的。
當初聯手攻打西夷王庭的可是南王和東王。
他覺得有些把握談下來,將他們拉攏到姜朝的陣營,可沒想到被一口回絕了。
他們篤定是東王對北王下了毒手,而姜朝與東王聯手,是為幫兇。
余白準備回到軍營,就將圣諭傳給謝思原。
但西夷王帳下更多的部落還是恩怨分明,選擇坐壁旁觀,也間接讓姜朝的處境好過些,這些助南王的終是少數,人手加進去,不過是多留一些茍延殘喘的時間罷了。
“糧草和衣物的問題可解決了?”
宋枝鸞在這里坐了有小半個時辰,有些累了,站起來走了兩步,停在一個抱月瓶前,那里有新摘的幾枝梅花。
“回陛下,棉衣還有剩余,暫時足夠的,各地送來糧草,微臣派了人護送,沿路郡守相護,明日便能送達氏略城?!?
氏略城雖然距戰場不遠,但已經被建造的固若金湯,這里也是最安全的。
余白補充笑道:“陛下德被四方,那道準許女子參加科考的圣旨一出,各地的女子都在為陛下歌功頌德,知道陛下親征,西夷嚴寒,女郎們自發做了許多棉衣送來為將士們驅寒?!?
宋枝鸞有些驚訝,頓了頓,這么多日了,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好,將獻衣之人的名字一一記著,一件都不能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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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鸞夜里回到屋里,屋里已經燃起了燈,四面角落里放置著幾頂花樹燈,燭火耀耀,驅散了黑暗,臨近窗沿邊還能看到靜靜落下的雪。
她把手爐放在案上,等手溫降下來些,才走到謝預勁床榻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沒發燒了。”
宋枝鸞俯下身子,拂開謝預勁的鬢發,用額頭貼了下他的,“奇怪,為什么還沒醒呢?!?
御醫天天來這問診,謝預勁早三天還有時不時發熱的癥狀,可這兩天體溫已經和常人無異。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他的被子提了提,自己先去耳房沐浴,沐浴完,宋枝鸞精神了點,從書架上取了一本話本子,她宅子買的急,那原來的主人拿了錢便離開氏略城,留下了不少東西。
她之前忙的沒時間看,今日將事情安排完了,有些閑暇,便拉了把太師椅來,坐在床前給謝預勁讀讀話本子。
宋枝鸞手上的話本封皮寫的西夷話,她看不懂,但畫上是一男一女隔著游廊相望,翻開第一頁,上面用官話寫著“假山游記”。
她雙手捧著書,覺得光有些暗,便取了一盞油燈來放在一邊的案臺上,漫不經心地讀著:
“話說北朝永寧年間京城明仁坊里住著一位張家小姐,換做依依的,祖上做宣紙生意,有些余財,便在隔壁坊里置辦了一座宅邸,正正好與那袁侍郎家的長子成了鄰居……”
“……二人情投意合,奈何家中不允,竟約在假山私會,那假山是什么地兒,一整塊太湖石做基地,還遮不住公子的頭,依依不肯依,公子正失望,依依卻跌進了他懷……”
宋枝鸞念到這里,方才覺出味來,但她也只是停頓了一瞬,這些東西,她見得不算多,可也不少。
這話本子沒有插圖,讀起來沒有形神具備,因此哪怕話本里的人已經**焚身,她念的也無甚起伏,隨意掃了一眼中間的過渡,直接到了重點:“可憐那柳腰款擺……”
宋枝鸞又停了一下,雙手捧著書,窗外的風吹進來,略有些冷,她換了個姿勢,將手伸進謝預勁暖和的被子里,握住他的手。
謝預勁手指修長,骨廓清晰分明,握劍的時候尤其好看,她從前就喜歡摸他的手,這么個溫馨祥和的雪夜,宋枝鸞有些懷念,干脆起身,握著他的手上了榻,靠著床沿,邊念,邊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他的手指,她的手也漸漸暖和起來。
“只那玉樹瓊漿,頂天立地,枝葉晃蕩,鬢亂體柔,不敢高聲,香汗淋漓……”
宋枝鸞念到這,又頓了一下,
這次并非是因為冷,而是她眼角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她丟了書,把被子掀開,仍握著謝預勁的手。
但掀被子的動作太快,宋枝鸞還沒意識到被子底下的是個什么狀況,就先看到了那話本子里描寫的物什。
如今已經很少有東西能讓她呆在原地,但此刻,宋枝鸞是結結實實地懵了半晌。
收回視線的時候,她表情有些古怪,可她看了一眼昏迷的謝預勁,猶豫片刻,伸手過去摁了一下,還跟從前一樣親近她。
宋枝鸞確認了沒看錯,便迅速把手收回,神情復雜。
御醫說平時要與謝預勁多說說話,指不定能讓他快些醒來,她也說了不少,從沒見他有什么反應,現在聽她念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竟有反應了。
不過有反應總比沒反應好。
宋枝鸞將被子重新給他蓋上,忽略那個明顯高了點的地方,找到話本子,準備繼續念,這一念就是半個時辰,話本子讀了一半,謝預勁卻還是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