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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后續是我們翹課去吃了并盛町有名的竹壽司,我封這家店為“并盛壽司必吃榜no.1”,因為真的很好吃,比起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精致料理,竹壽司的魅力在于返璞歸真,那是一種十分單純的美味,沒有過多裝飾,也絕非華而不實,相當講究實用性和適口性,那種質樸的風味讓人光是想想就食指大動。
“歡迎光臨!——古賀,你有一陣沒來了呢。”
大將爽朗地笑著,與我閑聊。
“是哦,所以今天才格外想念這里的味道。不過今天是堂食哦。”
我給云雀點了他最中意的比目魚背鰭肉,自己則點了一道omakase套餐。我有選擇困難癥,而大將總能精準地捏出合我心意和胃口的珍饈。
大將有些意外地看著我——和我身邊的云雀。他的目光在我們二人之間徘徊,神色很快變得了然,又開朗地笑了起來:“真是難得,所以今天是跟朋友來吃飯?好,就交給我吧!今天的壽司也不會讓古賀失望的。”
“嗯!”我和云雀的胳膊還緊緊地交叉著挽在一起,我晃了晃手臂,向大將炫耀,“今天是跟我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朋友一起來,所以拜托山本先生了哦。”
云雀沒有講話,只是看向山本先生,微微向他點頭。他握著我的手似乎緊了緊,我們手臂內側的皮膚也更加貼合,每一次晃動都帶來一陣輕而短的摩擦。
竹壽司的大將是山本武的父親,這點我當然知道,因為我算是竹壽司的常客,雖然我每次都會選擇外帶——比起堂食,我更喜歡打包回家,和云雀一起在家吃飯。畢竟要他出門和別人鬧哄哄地擠在一起用餐簡直是天方夜譚,可能會引發恐怖的血案。不過我也不討厭這樣。我很喜歡、很珍惜我們兩人獨處的私人空間。
他喜歡安靜的氛圍,而我鐘愛僅有你我的小小世界。這世上只要有我和他就夠了,我無數次如此貪惏地渴求。
他的世界里有我就夠了。就像我只要有他就夠了一樣。在這一點上,我們達成了共識:我們是彼此最重要的人,這個事實如同一個難以開解的死結,直到我們相繼死去也不會改變。
被我這樣炫耀,云雀的心情好像微妙地變好了。幸運的是,現在是工作日的下午,非飯點的竹壽司店內堪稱冷清,食客寥寥。我們得以隨意挑選合意的位置,最終選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并排坐在一側,落座后同時托腮側頭去看窗外的街景。
我們的手臂交纏,十指相扣,仍未分開。
我忽然想笑:既要像連體嬰一樣糾纏不休,又要騰出手來撐腮,這姿勢真的好別扭,好好笑。我們兩人都是。噗。
我還是沒忍住,笑出來了。
云雀終于舍得轉過頭看我,盯著我的臉,他的眼型狹長,是極為典型的鳳眼,內含一種清冽古典的美麗,如同涓流的靜水,他問我:“你在笑什么?”
我低下頭看我們糾纏不休的肢體,他的目光追尋我的視線,隨我一同垂眸去看,我說:“連體嬰。”
他輕輕地哼了一聲,更近似于一聲散漫放松的哼笑,“我不討厭這樣。”又說,“你不喜歡嗎?”
我也哼了一聲,說:“我討厭恭彌。”
“假話。”他說,“作為一個騙子,你的騙術實在不算高明。”
我批評他說:“臉皮真厚。……但是,很聰明。”
壽司終于被擺在我們面前,我們不再講話,咀嚼著,如藝術家一般鑒賞著大將的手藝,只做兩名安靜品嘗美食的食客。
如果每一天都能像這樣就好了。
我祈求上帝,我祈求嬰兒時期離開美利堅后就被我拋之腦后的神明,假裝我是多么虔誠的教徒。我請求祂說,請讓我們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我想和恭彌一起獲得幸福。
*
呵呵。上帝你是不想吃子彈了?完全沒實現我的愿望,反而還幫了倒忙。
春寒料峭,我對氣溫不太敏感,總是胡亂地穿衣服,絲毫不顧及溫度。為此我理所當然地感冒了。
可惡、可惡、可惡……!我每年都這么穿啊,為什么只有今年感冒了!這根本不是美好的春天!美好的春天不應該從流感開始啊!
我痛苦地躺在床上,喉嚨如刀割,云雀坐在床邊給我遞水遞藥,眉睫低垂,碎發墜過額前,竟有一種難得的靜美柔順。我又有點爽了,多么體貼的好貓。
溫水卷著膠囊沖入喉嚨,我又不爽了:嗓子真的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