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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炳文不得不停下筆,疑惑的問:“怎么了?”
李珊沒回答他,這時英語老師寫完例句回轉身來,李珊突然高高舉起手,喊了一聲:“許老師……”
許老師放下白板筆,不悅的問:“怎么了?”
李珊一臉歉意的站了起來,委屈的說:“周炳文他搶了我的英語書,不讓我看,我讓他還我,他不肯。”
許老師“啪”的一聲放下手里的教案,厲聲道:“周炳文!”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周炳文完全懵了神,許老師向來嚴厲,此時她一臉怒狀,更是嚇人。周炳文被她那一聲吼,頓時就慌了,顫悠悠站了起來。
許老師不想被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打擾了授課進度,她知道青春期的男生喜歡惡作劇,尤其喜歡捉弄漂亮女同學,她是十分厭惡的,但是這些學生非富即貴,她也不得不壓抑火爆的脾氣,最終只說了句:“你把書還給李珊,給我好好聽課!”
“老師,我不……”周炳文想著辯解,但許老師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眼神兇狠的瞪了他一眼,讓他再說不出話來。
李珊泫然欲泣的從周炳文桌子上拿過英語書,突然一陣驚呼,將書本攤開給老師看:“老師!周炳文把我這一頁書都撕了!”
教室里學生就30個人,位置都排得靠前,許老師把那本殘頁的書看得真真切切,頓時火冒三丈,擾亂課堂和耽誤教學時間是她的大忌,現在又撕了她這一科的書,簡直就是在往她臉上招呼。
許老師一張俏臉氣得發青,指著周炳文尖聲喝道:“你給我去外面站著去,真是太不像話了!下了課到我辦公室里來!”
周炳文臉色慘白,他急忙要辯解:“老師,不是這樣的……”
許老師哪還要聽他這些:“滾出去!”
周炳文垂下頭,忍著要流淚的沖動,艱難的挪著步子往外走,余光中瞥到李珊得逞的笑容,只覺得惡心難受到了極點。
周圍的同學傳來低沉的哄笑聲,他們竊竊私語,興致勃勃的對周炳文指指點點,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話,一張張臉興奮得都有些扭曲。
他們個個長得那么漂亮,衣著那么光鮮,內心卻如此丑陋。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靠窗的一個同學塞了個紙條在他手里。周炳文捏在手心出了教室,懨懨的靠在墻壁上他展開紙條,上面寫著:
剛才你和李珊的事我看見了,是她故意的。下課后你跟許老師好好說,她人不壞的。
看完紙條,淚水終于不爭氣的就流下來。
他偏過臉,在肩膀的袖子上擦掉眼淚,心口疼得發慌,近日來所受的屈辱和折磨在此刻全都由淚水宣泄出來,很快就把袖子給浸濕了。他咬著唇低聲抽噎,一時間充滿了絕望,一時間又充滿了恨意,卻偏偏自己無能為力,被逼迫到了這種地步。
在老家的時候,雖然也有壞學生,但好學生和壞學生之間涇渭分明,向來誰也不搭理誰。好學生都安安靜靜的讀書,相處起來也是和和睦睦,壞學生就算使壞,也只是過過嘴癮打打架,從不會做出這種污蔑人的事。
不是都說大城市好么?為什么大城市修建得這么漂亮,這里的人卻這么壞?
周炳文想不明白,他向來安分守己,一心只想讀個書而已,為什么偏偏要針對他?
眼淚越流越多,衣袖全都濕透了,他只能用手胡亂抹臉,淚眼朦朧中,他看見一雙腳走到了他的面前。
“發生什么事了,怎么哭了?”施安湳雙手插在褲兜里,懶散往墻上一靠。
周炳文錯愕的看著他:“你怎么在這里……”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
施安湳垂眼看到他手里捏著一個紙團,問:“拿的什么?”
周炳文抿了抿嘴,把紙團捏得更緊,不自然的說:“沒什么?”被看到罰站已經很丟臉了,而且還是他哭得狼狽的時候,他現在一點都不想面對施安湳,甚至有些害怕他把這件事告訴給唐家人。
施安湳拿出一顆糖遞給他,說:“唐譽澤讓我在學校里照顧你,要是這件事被他知道了,一定會怪到我頭上來,你要讓我背鍋?”
周炳文沒想到堂哥還曾經對施安湳說過這個,頓時心里有些暖:“真的沒什么事。”
施安湳睇了他一眼,直接把他手里的紙團給摳了出來,周炳文要去搶,但身高差距太大,他根本夠不著。
他被施安湳一只手壓著腦袋,隔絕得遠遠的,兩只手不停的想往前夠,結果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沾到,反倒滑稽得像劃船的小丑。
施安湳另一只手高舉著,用手指撐開紙團,看見了上面的內容,很快猜出了個大概。
第5章 、illusion05
市二中的主教學樓是個回字形的構造,大致呈長方形狀。
一層樓四個面,每一面都平均分配著四個教室,共計16個班,一整個年級所有的學生都在一層樓讀書。
四個拐角有三個是廁所,剩余的一個大拐角是本年級任課老師的辦公室,師生間的距離可謂是非常親近,打鬧聲稍微大一點,就會被辦公室的老師聽見,要是觸到了某個老師的霉頭,就會被狠狠的教訓一頓。
所謂十六個班級四個面,施安湳的六班在教學樓的西面,順時針第二間,周炳文的十班在南面,也是順時針第二間,形成了一個小對角。
坐在靠窗位置的施安湳,百無聊賴的望著窗外發呆的時候,正巧看到了擦著眼淚的周炳文。
他跟老師說了聲要出去上廁所,被校長私底下打過招呼的老師立即就準許了他的要求,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要上廁所。
離下課的時間還早,施安湳干脆席地而坐,從兜里抓出一大把糖果。
周炳文也想跟著坐下,但想起他還在罰站,又直直的站了起來。
施安湳嗤笑一聲,遞給他一個巧克力。
周炳文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謝謝……”他把巧克力放在口袋里,問他:“你怎么有這么多糖,你喜歡吃糖嗎?”
施安湳剝開一個奶糖,說:“不是,不知道誰塞到我桌子里的,每天都有。”
“誒?”周炳文從沒聽說過這等事,很是好奇:“你都不問問是誰放的嗎?”
施安湳手肘撐在盤起的膝蓋上,歪著頭看他,覺得這小子的思想單純得可怕:“不想知道,高興的時候就吃兩顆,不高興就全部扔掉。”如果不是看到周炳文哭了,他也不會把糖帶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