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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塵赦都會膩歪在丹咎宮,這回倒是稀奇。
吵架了這是?
烏令禪不高興地將發飾胡亂戴好——好在他有這張臉,否則活像是通紅的公雞毛撣子,出門就能去斗雞。
眼看著時辰要到了,烏令禪束好腰封,又戴了一堆玉佩,才叮叮當當地出了門。
丹咎宮外的丹楓樹下,塵赦已等候多時,聽到聲音眉梢一挑:“今日怎么醒這么早?”
跟在身后的荀謁:“……”
這都午時了!
烏令禪瞥他一眼,沒理會此笑面虎的獻殷勤,抬步就走。
塵赦一抬手,示意荀謁不必跟上,自己慢條斯理地走上前去。
烏令禪跑得飛快,一點都不想搭理塵赦,但卻沒有縮地成寸,就純跑。
塵赦低聲笑了,身形陡然從原地消失,出現在烏令禪前方。
烏令禪猝不及防,“嗚噗”一聲撞到他懷里去。
“跑什么?”塵赦眉眼全是笑意,伸手握住烏令禪的手腕,“還沒消氣?”
烏令禪揚眉:“什么啊,什么氣不氣的,本君上如此大度,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生氣呢?免禮平身吧。”
君上并非是別扭的脾性,昨夜雖然過程艱難,可最后爽上頭也索性不顧了。
主要是塵赦的脾氣太過霸道強橫,還帶著點大型野獸玩弄獵物的惡劣,好幾次都不肯放手,非得聽著烏令禪說一連串的好話才肯施恩似的讓他解脫。
塵赦道:“那為何不像之前那樣同我說話?”
烏令禪狐疑:“之前哪樣?”
塵赦學著他的語調,道:“塵赦塵赦塵赦塵赦。”
烏令禪:“……”
烏令禪幽幽瞅他,被此人的掌控欲給嚇到了。
連打招呼都必須要按照他習慣的來嗎?
烏令禪沒忍住瞪他一眼,不高興地說:“塵赦塵赦塵赦!你到底什么時候可以表里如一啊,用這幅溫潤如玉的樣子做出禽獸之事,但凡我脾氣壞一點,早就撓你了!”
塵赦笑了起來,微微垂下頭,露出衣領處還未消去的抓痕。
這都一晚上了,哪怕不用靈力,大乘期的身軀也早已痊愈,這人可倒好,還用靈力護著不讓撓痕痊愈。
烏令禪瞬間啞口無言。
他從未見過這種人,竟然還生出了一股敬佩,伸出手比了下:“你真厲害啊。”
甘拜下風。
兩人拉拉扯扯說了幾句,彤闌殿近在眼前。
烏令禪抬步剛進去,就聽到里面有人在交談,聽聲音似乎是大長老。
短短七日,溫家主妙手回春,苴浮已能從最開始的活死人模樣變成雙手能動彈了,他懶洋洋半靠在在榻上,大長老坐在一旁關切他的傷勢。
苴浮挑眉:“幾百年了,你還是頭回這么關心吾?說罷,做什么對不起吾的事兒了嗎?”
江鵲靜:“……”
要擱之前,江鵲靜早就翻白眼了,今日卻是脾氣極好,淡淡道:“你孤身殺了枉了塋那只魔獸,身受反噬,身為好友前來探望又有何錯?”
苴浮何其了解他,嗤笑一聲:“你就不適合說漂亮話,聽著太假了。”
江鵲靜沒吭聲。
這時,耳畔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鞋跟和彤闌殿的青玉石板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偌大昆拂墟,只有烏令禪會這樣蹦蹦跳跳地走路。
江鵲靜眉梢輕動,緩緩起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喝茶了。
“爹!”烏令禪興沖沖地跑過來,“你終于醒了!”
苴浮也知曉自己沒了君位的事兒,本來還在跳腳,但自己只是睡了一覺,之前那個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小兒子便褪去稚氣,獨挑大梁,心也不自覺軟了下。
他朝烏令禪招招手:“吾兒,過來。”
烏令禪高高興興跑過去,發間的金飾噼里啪啦往下掉。
塵赦跟在后面,手隨意一揮,無形的靈力將地上的發飾撿起落在手中——細看下他掌心已經撿了一把了。
烏令禪坐在床沿邊,問候他爹:“你身體好點了嗎,還是不能動嗎?溫家主說什么時候能好呀?”
苴浮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將額前一綹散下來的發給他拂到耳后,挑眉笑著道:“這么擔心爹?沒白疼你。”
塵赦信步閑庭,慢悠悠走到跟前,頷首道:“見過父親。”
苴浮笑容淡了不少,涼颼颼看他:“這些年你是死了嗎,能從枉了塋出來為何不早出來?”
這就是無端遷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