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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巡查, 他的視線最終定在了東南方前去白云觀的小路上,同時嘴角揚起一一抹無法控制的狂熱期待地笑。
聞靈玉的運氣很好,他剛來到白云觀門前,恰逢觀里灑掃的道士看見了暈在樹下的李玄州, 正好省去了聞靈玉喊門的問題。
灑掃道士一看見李玄州,便驚得扔掉了掃帚, 招呼著好幾個人來,一起攙扶著李玄州入了白云觀。
安置李玄州的靜室簡潔雅致, 叫不出名字的白色小花插在素雅的瓷瓶里,給這間古樸的靜室添上了一抹俏皮的生機。
幾個年歲的較小的道士不知聽到了什么風聲, 偷偷地聚在門口,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欣喜。
“這就是三星觀的明衍師兄嗎?”
“沒想到明衍師兄這么厲害,長得也這么好看。”
“聽說明衍師兄十歲便能步罡踏斗, 遣喚神靈, 掌教前幾日才拿這事說過我。”
“對,可他怎么受了這么重的傷……”
聞靈玉聽著這些話,撐著下巴, 看著李玄州沉睡的面孔, 輕聲自語道:“你還挺出名的, 看看這些孩子, 他們都這么喜歡你, 你要是不早點醒來,可真有點說不過去。”
紫色符篆究竟會帶來何等程度的反噬,聞靈玉幾乎不敢去想。
他帶著李玄州一路趕了過來,只花了一日的時間。
這一日時間,若不是偶爾能感覺到李玄州淺淺的呼吸聲,聞靈玉幾乎就以為李玄州沒了氣息。
李玄州仿佛陷入了無法被喚醒的睡眠,他的面容平靜,聞靈玉不知道他是不是疼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難受了,一點異象都看不出來。
聞靈玉心里有種無法忽略的鈍痛在緩慢地浮現,他帶著李玄州趕路的時候毫無察覺,這會看著李玄州躺在塌上,那些鈍痛便一下子都冒了出來,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在了聞靈玉的心上。
聞靈玉眼神忽而一動,從李玄州的面上移開,長而密的睫毛不停地顫抖著。
這時只聽見門外一聲驚呼“安陽師兄來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響起,這些小道士便瞬間跑得沒影了。
聞靈玉回頭一看,一個面容年輕的藍衣道士正踏步走來,他五官周正,神情卻顯得極為沉穩,在看那些小道士對他懼怕不已,想必就是掌管白云觀各種事宜的人。
明知這人看不見自己,聞靈玉還是馬上站了起來退到一旁,眼神不停地在李玄州和安陽身上掃過,想從中看出點什么來。
安陽兩指在李玄州脈搏上輕輕一搭,突然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仿佛遇到什么無法解決的難題一樣,又重新把一次脈,神色更加凝重。
這一次的把脈,安陽臉上的驚訝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眉頭緊鎖,表情分外沉重,看著沉睡不醒的李玄州,竟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聞靈玉一看,急得在安陽旁邊念叨:“到底是個什么情況直說呀,皺個眉頭不說話,旁人嚇都要被你嚇死!”
門外探了顆小腦袋出來,方才去而復返的少年道士在那問:“安陽師兄,明衍師兄他是不是不好啊?”
安陽搖搖頭,道:“明衍的情況放在其他觀中會非常棘手,我不知他做了什么,竟讓魂魄受了傷,我們觀中的陰陽乾坤鏡,正好能替他穩魂。”
少年道士歪頭,道:“可陰陽乾坤鏡不是被其他師兄帶到山下降服鬼怪了嗎?”
“所以啊,”安陽又嘆了口氣,“他傷得太不是時候了,沒有陰陽乾坤鏡,我也是束手無策,只能先讓他在此安穩下來,等師弟們帶著陰陽乾坤鏡回來了。”
少年道士一聽這話,一個轉身,快步跑了出去,只聽他扯長了嗓子喊道:“最新消息,明衍師兄還會在我們觀中多呆一段時間!”
敢情他們是只想著讓李玄州在此多呆一會了,聞靈玉無奈,想到安陽口中的陰陽乾坤鏡,只覺得有股造化弄人的宿命感。
誠然,李玄州帶他來此正是為了這個東西,可現在李玄州比他更需要陰陽乾坤鏡,聞靈玉嘆了口氣,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等,等到下山的弟子回來,等到李玄州治好傷。
至于其他的,在李玄州沒有好起來之前,都不在聞靈玉的考慮范圍之內。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聞靈玉這樣想著,看起來安陽有辦法可以穩住李玄州目前的情況,只要過上幾日,下山的弟子回來,一定都會好的。
這樣安慰自己的想法在聞靈玉等到第三天時,終是徹底碎了。
“怎么回事,算上日子他們下山已快十日了,怎得還不見人回來?”
安陽負手踱步,不時眺目看向山腳,神情顯得頗為凝重。
可安陽這話又有誰能回答?
其他的道士紛紛噤了聲,老實地退到一旁,一言不發。
安陽并未要跟他們算賬的意思,只是下山的弟子不過是去降服尋常的鬼怪,按理說七日便可回來,可現如今不僅人沒回來,傳音也是無人應答,實在是令安陽心生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