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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照笙竟連傷心地三個字也說得出來,李玄州身形如煙,轉眼已來到傅照笙面前,只聽他淡淡道:“既是傷心地,就越該坦然面對,否則又如何化解這其中種種?”
李玄州說得這般在理,字字珠璣,好像切身實地地為傅照笙著想一般。
這話聽得傅照笙都愣在了原地,也沒想到一路上都高冷出塵的道士,怎么突然對自己如此關心了起來。
一旁的聞靈玉卻不耐了:“和他說這么多干什么,對付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說罷,聞靈玉伸手隔空在他背上一拍,傅照笙身子往前一傾斜,雙腳不受控制地往前奔去。
李玄州無奈搖頭,指尖一動,袖中的符篆便收了回去:“你動作倒是比我快上一點。”
只聽見傅照笙一聲驚恐不已的拉長叫聲,傅照笙連連喊道:“道……道長!救命!我的腳不聽使喚了!”
傅照笙臉色大變,臉上的血色急速地褪去,好像他要跌入的不是池塘,而是吞噬一切的深淵,讓他恐懼不已。
李玄州不慌不忙地撣了撣袖口,悠悠問道:“傷心地變成害怕地了?”
傅照笙的雙腿仿佛被人拉著往前跑去,眼看跑出了一丈來外,李玄州仍沒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傅照笙終于慘白著一張臉喊了出來:“道長!這……這路上有陷阱!求道長救命!”
聞靈玉登時眼睛一瞪,怒道:“這人好黑的心腸,你收了怨靈乃是助他,他竟然真的要害你!”
李玄州臉上毫不意外,淡淡道:“若是我不出現,這人靠著陰陽乾坤鏡,也能保住性命,如今我拿了陰陽乾坤鏡,于他而言,又怎么會是救他?”
李玄州神色冷然,他竟早已想到傅照笙種種算計,卻偏偏面上無任何波動。
見聞靈玉如此不忿,李玄州微微一笑,安撫了聞靈玉起來:“你無需將旁人放在心上,也更無需為他們置氣。”
聞靈玉悶悶道:“你當真就一點不在意?”
“你是知我的,旁人于我,一向都是如此。”
說完這句話,在傅照笙連續不斷地慘叫聲中,李玄州終于出手,只見他拂袖揮過,傅照笙雙腿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力道之大,幾乎踩進了地面之中。
突然的停頓讓傅照笙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去,而此時他的雙腿也終于恢復了知覺,傅照笙腿一軟,雙手撐地,半跪在了地上。
在他眼前,茂密的草叢中有銀色的寒光閃過。
李玄州走過來,不甚在意地挑開草叢,露出深藏其中鋒利的捕獸夾,淡淡道:“這東西如此尖利,若是一腳踩上去,這腳怕是廢了。”
傅照笙說不出是害怕后的驚恐還是被人戳破的心緒,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地解釋道:“道長,這……這東西我也不知道怎么在這。”
李玄州救傅照笙,自然不是為了聽傅照笙虛偽的掩飾,他冷淡地移開視線,抬腿欲走,卻見到傅照笙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驚恐無比。
只見傅照笙的眼睛睜得極大,仿佛看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畫面,他不住地蹬著雙腿試圖躲避自己所看到的東西,然而他腿都嚇軟了,除了蹭了一身的泥外,再沒有任何作用。
“李玄州!”
于此同時響起了聞靈玉一聲驚呼,李玄州登時回頭,只見一潭死水的池塘突然之間鬼氣彌漫,陰氣森森,湖面咕嚕咕嚕地冒著水泡,四周的荒草無火自燃,化為了黑色的灰燼,飄揚地落在空中。
“碰”的一聲,池面被重物砸開,水花四濺,岸邊上突然出現了許多從未見過的面孔,這些人或是面容冷漠,或是抱著看戲的心態,看向即將被推下池塘的女子。
女子正是祝瓊娥。
而在這群人當中,李玄州還看到了傅照笙,以及密室外驚嚇而死的小妾。
與其他村名的冷眼旁觀不同,傅照笙可謂是容光煥發,懷抱著美麗嫵媚的小妾,笑得極為暢快。
這些幻象在一息之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李玄州知道,這是祝瓊娥的怨氣殘念,才會具現出她臨死之前的情形。
方才所見種種,讓李玄州更加確定了要找到祝瓊娥遺物的決定。
只見李玄州雙指夾住一枚淡藍色符篆,口中念念有詞,聞靈玉眼尖地發現這是當初在清河鎮見過的破水符。
果不其然,李玄州擲出符篆,池塘內的水自發地向兩旁匯去,形成了兩堵水墻,而正中間,則讓出了一條路來。
既已破水,剩下的便是要找到祝瓊娥的東西。
既是怨靈之物,即便李玄州是個道士,也是不能直接觸碰的,聞靈玉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他飄然飛去,在池塘露出的地面落下。
聞靈玉往前走了幾步,果然看到一個較為老舊的香囊,香囊上還有絲絲黑煙附著其上,正是祝瓊娥的遺物,否則,她的怨念也不會殘留在此。
想到先前看到祝瓊娥死前的殘念,聞靈玉沒來由地嘆了口氣,他彎下腰剛拾起這枚香囊,只見香囊上的黑煙猶如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在香囊上游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