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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川失笑,同樣的話,九淵也曾說過。
西隴再次翻了個身:“算了,你若無心,我也不能強求。我們小九自小沒什么朋友,更沒幾個真心待她的,她一直都是孤單的一個人,這些日子見了你們,我倒是替她開心。”
在西隴眼中,小九一直是個向來什么都做得好的人,怕自己叫父帝失望,怕無法上九重,太多事繞著她、絆著她,生怕做錯一丁點事,事事做的刻板至極。
近日見了,她敢為了朋友去壞了規矩,被罰還理直氣壯說自己沒錯,不再活得謹慎無聊,如此,倒是生動了起來,真是太好了。
西隴笑道:“多謝你們。”
花川沒了睡意,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答:“沒什么好謝的。”
后來西隴沒再說話,直至見天邊泛起白光,花川亦不知自己何時才睡去的。
*
兩日休息過,梨行先生開始教起了武,請來了幾位戰將做講。
接連數日,槐園再也沒見那個紫色身影,西隴不喜舞刀弄槍,漸漸也不再來旁聽。槐園少了個他,一時間顯得清凈許多。
每日辰時,眾弟子便開始于槐園前門草地處集合,幾名戰將好似永遠不知道累似的,一人拉著一兩名弟子開始無休止的練,如此,梨行先生倒是作壁上觀,指揮這指揮那。
九淵、珉、花川被一名戰將拉著練劍,起初花川是不愿,那戰將眉毛一豎,在他手中塞上一把木劍,上去就和他打,他若不用劍,便一直打去他渾身關節各處痛點,簡直是逼他就范。
梨行先生給樾喬專請來了琴師界神尊,阮界同琴界頗有嫌隙,不知梨行先生是不知而為還是別有用心。樾喬心有不滿,仍是勤勉認真,不敢懈怠。
教修竹的是天界一只暗隊戰將,精于快、狠暗殺之道,擅長抓準時機精準偷襲,如此是最適合長龍氏的路子。
鐘禮偶來和他們晨練,其余時間自己按照梨行先生教授的功法自行修煉,或是直接扎進長青閣。先生知其品性,傍晚時鐘禮必會回槐園修煉,便允其自由。
阿汀背倚著一株槐柳樹,一手攥刀,一手攥木。幾下不小心割破了手,梨行先生也不叫她停下,仍是講著什么“灌氣入神,入木三分。”它這么短的刀,這么厚的木,怎么入它三分嘛,簡直是無理取鬧。
她這手上剛停一下,下一瞬先生的目光就從練劍那邊轉回來,就像后背長了眼睛一樣。
阿汀嘿嘿訕笑,知道先生近日嚴肅認真,不敢頂撞,只得繼續。只是自從被點撥,發覺自己沒什么理想時,便做什么事情都無心,刻符也是,毫無進展。
一連這樣嚴苛的日子過去了六個月。
那木劍直劈而上,九淵側身,反手格擋,只見珉神力灌注,劍身一壓,九淵險險格擋不住,輕一擰劍,借力化解。
來來回回六個月,她覺得自己總是將將同珉打個平手。三重武選時,她這第一實在是浪得虛名。
憑空一只火雀迅捷飛來,直沖向珉的背后,修竹竹中短劍一出,騰空而起,刺向那火雀脖頸,釘于前方樹上。他借勢踏樹而上,震得葉子沙沙落下。那只火雀也憑空消失,落下一枚碎裂紙符。
花川躺在樹下,摘下臉上蓋著的葉子,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道:“你們好無聊。”
難得偷了回懶,一下又被打擾。修竹從樹上跳下,“躺什么躺,起來打架。”
“嘖。”花川緩慢起身,抻了個懶腰。“粗魯莽夫。”
“你說誰!”
修竹提起短劍,向他背后刺去,花川頭也不回,帶著倦意左晃右晃,悉數避開。修竹每下都落了空,他這才回頭,笑得令人火大。
“你!”修竹再次抬劍。
一根根銀霜似的細線霎時顯現,凌空捆住他的雙腕。樾喬道:“好了。再打就不是切磋,而是私斗了。”
修竹憤憤收手。
九淵恰好收劍,同珉互道一禮,接著轉頭看這邊,面上泛起笑意。
修竹見了,告狀道:“殿下,你看他,你不管管他,還要偏心不成?”
“殿下就是偏心啊,殿下整顆心都偏在我這里又怎樣?”花川擋在九淵身前,替她搶先回答。
整顆心偏在他那里?
接連成日嚴苛的訓練,九淵覺得,心里不再像以前那么繁雜擾人,久違地寧靜許多。偏偏他這么一句話,心中又噗通跳個不停。
不止,不止于此。不止是因為花川一人,她覺得有什么早就在她身邊悄悄改變,她環顧四周,一個兩個匯集于此的人。切磋也好,私斗也罷,他們會在一個桌上吃飯,會一起胡鬧。
心中出現了一句話,九淵回過神來,發覺大家都驚詫看著她。
她竟是不小心說出口了。
她說:“我覺得只要我們在一起,哪怕前方妖魔鬼怪,我們必是無往不勝。”
一個兩個,由驚詫轉為笑出聲,到最后連成日沒什么表情的珉都眼帶笑意。九淵又是不解著急、又是羞臊,急忙問大家為何發笑,卻沒人回答她,只叫她漸漸漲得滿臉通紅,還是覺得有趣萬分。
花川轉頭,一雙好看眼眸認真地盯著她。“我們就是。”
修竹一旁高聲附和:“對,我們就是。”
阿汀笑著說:“我還是第一次聽阿淵這樣講話!”
九淵低聲嘀咕,她說這樣的大話也不是第一次啊,倒是第一次見到大家這樣。連成日嚴肅的樾喬看著也心情極好的樣子。
算了,不管了,傻就傻了。
九淵覺得自己此刻傻的像西隴一樣,卻沒來由的,心上蓬勃翻涌,真的好似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一樣。
她伸出一手握拳,別過頭去,大家也會意走了過來。
九淵覺得自己此刻真的蠢極了,卻又開心極了。
一個個拳頭相抵,并在一齊環成了一個圈,仿佛那個圈里不是下方所見槐園一隅,而是整片天,整片天下,他們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