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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殿下?”
小蝶端了水和干果腳步輕盈地走向喜轎,喜滋滋道:
“小姐,您沒看見剛剛姑爺對那些孩子可好了,我娘說了,七歲八歲討狗嫌,姑爺還能這么有耐心,將來一定會對小姐也很好。”
阮靈徵微笑著朝她看了眼,眉目之間還憂心忡忡。
“小姐,您是不是坐轎子累著了?”小蝶環顧四周,道:“不如我讓他們回避一下,小姐您下來透口氣?”
阮靈徵捏著喜扇,緩緩搖了搖頭。
“還是不了,都到了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節外生枝……”
“小姐您就是太擔心了,現在還能生什么枝呀?”小蝶極力寬慰,聽見后面有腳步聲,馬上停止了話,回頭看見正是她們的好姑爺一臉猶豫地站在轎子邊上。
“靈徵……”
阮靈徵用喜扇稍微擋了一下臉,抬手掀開簾子,往外看去,輕聲問道:“怎么了?”
裴仲安抿了抿唇,抬眼對她淺笑道:“晉王殿下來了,你可要去見他一面?”
阮靈徵手指一松,喜扇都險些從她手指間掉落。
“若你不想見,我這就去回絕了他。”裴仲安沒有錯過她眼里那瞬間迸發的光亮,又苦澀地補充道:“若你想見,我讓人回避。”
阮靈徵低垂下眼睫,緩緩道:“他平安便好,見與不見也沒有什么區別。”
裴仲安心里松了口氣,道:“其實晉王也說了,他只是來看一眼,是來祝福我們……”
阮靈徵怔然抬眼。
“小姐!”小蝶雖然不想再和大皇子扯上什么關聯,但是猛然看見那么高大的人從馬背上滑了下來,還是嚇得什么顧及都拋之腦后。
阮靈徵眼睛越過裴仲安,看向遠處,手指緊緊扣在車窗臺上,臉色瞬間變白。
裴仲安連聲喊車隊里的大夫,余光一花,一襲紅衣從他身邊掠過,小蝶緊追其后。
“小姐!等等我!”
“大殿下!”
蕭宗瑋耳朵里全是嗡鳴,近在耳畔的呼叫也像是隔了很遠,又或者像是淹沒在水底,聽見水面之上的模糊聲響。
他手扶著頭,睜開眼睛,面前是午夜夢回總是難以忘懷的那張臉。
著紅妝,點朱唇,戴著他親手所制的九龍九鳳冠,耀若春華。
“大殿下,你怎么了?”阮靈徵見他目不轉睛看著自己但不出聲,以目光求助他的長隨,長隨紅著眼睛沖她搖頭,“殿下剛從與北虜的戰場下來,馬不停蹄地往這邊趕,他身上的傷還沒好……”
蕭宗瑋輕握住阮靈徵的手腕,阮靈徵緊蹙著秀眉望向他。
“你戴這個果然很美。”蕭宗瑋微揚起唇角,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阮靈徵也有些生氣了,語氣急迫:“這個時候你還說這個,受了傷就該去治療,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阿徵,我不疼,真的不疼……”
他的臉除了慘白之外,的確沒有半點痛苦之色,可還是讓人瞧了心驚。
蕭宗瑋何曾有過這樣的臉色,簡直……簡直不像是活人。
“靈徵,大夫來了,你讓他給晉王殿下看看吧?”裴仲安領著人上前。
一個年約四十的大夫被帶了上來,他一看晉王的臉心里就約莫清楚了,都不用切脈就直搖起了頭。
“大夫您看看他。”
大夫被少女祈求的眼睛看著,還是于心不忍,蹲下身就伸手想給病人切脈。
蕭宗瑋把手蜷了起來,聲音很低,好似游絲般隨時就要崩斷,“不必麻煩了。”
他的臉上十分寧靜,像是一潭水,無波無瀾,淡泊了生與死。
阮靈徵察覺了,咬住了下唇,手指微顫。
“晉王殿下!”裴仲安不想看見他死在這里,還想勸一勸。
阮靈徵拉住他的袖子,搖搖頭,輕聲道:“仲安,帶大夫回去吧。”
“好,那你……待一會吧。”裴仲安看她實在難過,不忍拂了她的意。
蕭宗瑋靠在石頭上,呼吸略急,視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好似身處暗室,燭光奄奄一息,那微薄的一點亮光漸漸被黑暗吞噬。
“戰事還順利嗎?公主可安全了?”
“嗯,還算順利……七妹膽子變大了……沒有臨陣脫逃,我們接回了安寧姑姑,又放火燒了北虜的一座糧倉,趁著混亂把七妹接了出來,她受了一點小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