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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整個人以腰部為界,上半身呈大字型懶懶的窩在被褥里,下半身被扯出去,半懸在空中,一只腳被握著穿襪子,已經穿了一半,光著的那只隨意的踩在沈縛的膝蓋上,露貓爪般粉潤的足弓——腳背繃出伶仃的弧度,大概是因為冷,五個圓潤可愛的腳趾無意識的蜷縮著。
這只腳的主人是躺平了任人擺弄,但并不安分,在膝蓋上待不住,磨蹭了幾下就要換位置,小腿肚往上一抬,膝窩擔在沈縛寬闊的肩膀上,垂下來的小腿晃晃悠悠,顏色太白,像輪撲騰的月光。
“別動。”低沉的嗓音震在心頭,沈縛警告無效,林疏聞言使勁踹了他一腳,當然沒能造成任何傷害,也造成不了,沈縛胳膊最粗的位置快趕的上他的大腿粗了。
“穿個襪子都這么慢,還不如我一只手快呢。”
左手上的留置針動作一大就扎的痛,針頭在血管中戳刺的感覺令人頭皮發麻,他只敢平行移動,剩下一只手肯定到不了不能穿襪子的地步,然而沈縛主動提議幫忙,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他要狠狠羞辱沈縛。
許海盛嘴巴張成“o”形,眼睜睜看著林疏避開沈縛抓他腳腕的手,轉而踩上了沈縛的臉。
足心沾到男人骨相優越的臉上,林疏惡意十足的碾了碾。
嘶,好硌。
沈縛可能剛掛過胡子,下巴有一點點細碎的胡茬殘留著,足底沒輕沒重的踩下去,林疏過電般一個激靈,幾乎要癢的笑出聲。
“不好意思啊,踩到你了,沒生氣吧,別生氣,不是故意的。”
意義大于行為本身,象征一下就行,林疏懶洋洋的把腳挪開,坐等觀賞沈縛變臉發作,暗暗興奮。
———等了等,等到最后,襪子穿好了,睡衣他不讓碰,沈縛直接兜頭給他套衛衣穿外套也穿好了,動作熟稔,不發一言,留給林疏一個默然的下巴。
林疏:“?你不該說點什么嗎?”
沈縛:“把睡衣掖進褲子里,小心著涼。”
“…..哦,還有呢,我踩你臉了。”
沈縛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問:“不是不小心嗎,所以?”
??????
什么意思?
林疏不可思議:“你為什么沒反應?”
沈縛拎著他的后頸把他帶去洗漱,屈起指節抵住那一小塊光潔的后頸肉,慢慢道:“可能是時間不夠,下回多踩一會兒試試。”
刷牙洗臉的步驟都很順利,林疏好像被某種神秘力量鎮住了,陷入詭異的沉默中,沈縛讓他張嘴他就張,讓他吐水他就吐,熱氣騰騰的毛巾在臉上擦出一片薄紅。
沈縛問他:“涂你的寶寶霜嗎,好像用完了。”
“….不用了….那是bb霜吧。”
沈縛笑了聲:“你之前糾正過我。我比較喜歡叫寶寶。”
門開了。
許海盛雙手抱頭在門口蹲著,頭發亂的無痛cos雞窩,不知道蹲了多久,見他們出來忙不迭呲牙咧嘴的站起,險些左腳絆右腳把自己送出道。
“你蹲著干什么呢?”
昔日忠心耿耿的小弟疑似叛變,林疏舌尖頂了頂腮,態度比昨晚淡了點。
“啊哈哈,你們好久沒個聲,我上來看看有啥需要幫忙的沒有。”許海盛立正了,五指緊貼褲縫,目光久久停留在沈縛臉上,說具體點,是停留在臉上的某一塊部位。
沈縛坦然回視,唇角若有若無的翹起,雙眸深沉,神情難以琢磨,看不出半分情緒。
一塊下樓的時候許海盛特地走得極慢,屁顛屁顛跟在林疏身后,囁嚅半晌,明顯有話要說,林疏瞥了眼沈縛的背影,配合的附耳過去,就聽許海盛猶猶豫豫的問:“你為什么要獎勵他?”
“你們....和好了?你想起來了?”
林疏:“?”
“怎么了嗎?”沈縛回過頭,眼珠一錯不錯盯著貼的極近的兩人,和善道。
“我手機呢?”林疏錯開頭,問,“還沒給我。”
“上車了給你。”
莫名其妙,還怕他半路跑了不成,林疏皺了皺鼻子,腳下嶄新的小皮鞋踩得吱呀作響,大步把沈縛跟許海盛甩到身后。
結果一路上他也沒找到機會查閱“自己的”手機,原因無他,二十三歲的林疏不知道手機密碼,鎖屏是一張雪景圖,看不出拍攝地點,畫面中心是一大一小兩個堆放到一起的雪人,勉強算得有鼻子有眼,就是構成身體的雪球捏的都不太圓潤,導致穩定性相當差,看上去岌岌可危,全靠它們互相擠著才能矗立在周圍一堆枯枝爛葉里。
畫面應該加過濾鏡,可能還有后期修復,依稀能看出原圖的光線跟像素很差,總之不太像網圖,應該是自己拍的。
這個自己顯然是二十六歲的林疏了。
先試了他的生日,又輸入了幾次他常用的密碼,手機因為失敗次數過多暫時鎖定了,林疏煩躁的吐了口氣,咬緊后槽牙。余光中,沈縛無法忽略的視線始終光明正大的落在他身上,林疏在干嘛沈縛不可能看不出來,他拉不下臉去問,故作松弛的等著沈縛主動說,然而直到駛入醫院,沈縛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私立醫院的特點就是安靜,人少,高效,沒有那么多冗雜的流程,許海盛提前打過招呼,該預約的都預約了,林疏拍了頭部ct后被拉去抽血,半道兒許海盛接了個電話,說是專程給林疏掛的腦科專家號,的這個專家,人家家里臨時有事來不了了,許海盛一聽急了,踱步到緊急出口處交涉,只剩下沈縛陪著他,他坐著,沈縛站著,如同一只忠實可靠的大型犬。
“你變了挺多的。”林疏嫌棄醫院公共的東西臟,屁股只肯坐一點點,“跟以前不一樣了,差別特別特別大。”
沈縛眼底浮現一絲笑意,低沉的嗓音悅耳:“你討厭的東西,我都改了,你才會跟我在一起。”
“相信我吧,寶寶,我告訴你發生的一切。”
林疏偏過頭,油鹽不進:“不要,你不值得我相信。”
話雖如此,他還是按耐不住的問了:“….我男朋友呢?別說不知道,你那個豬隊友什么都瞞不住。”
沈縛無奈:“他是怕你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