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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林疏怔了怔,一口氣不上不下堵在胸口,忽然間不是很想聽了。
沈縛卻偏不如他的意,每個字都像在齒間滾過一輪,確保林疏聽的清清楚楚:“你們的事業(yè)方向出現(xiàn)了根本分歧,最后分道揚鑣。江臨光作為大你一屆的學(xué)長,早就拿到了c州財團(tuán)旗下頂級工作室的offer,正巧,他曾經(jīng)的導(dǎo)師空降成為了工作室高管,前途大好,他希望你畢業(yè)后能跟他保持一致。”
“但你拒絕了。你一直堅持要創(chuàng)辦個人工作室,做自己的主人。你不愿為了生計,把才華浪費在千篇一律的商業(yè)設(shè)計里,磨滅那份獨一無二的創(chuàng)造力。”
“那段時間里,你既失望又無措,在理解與不甘之間反復(fù)掙扎,糾纏了半年,你提了分手,不愿在那座城市多作停留,干脆回國發(fā)展,然后——”沈縛頓了頓,目光沉沉,“我們又見面了,你又給我了一次機(jī)會。”
“這次我沒再讓你不開心過。”
“別哭,寶寶,別哭。”
沈縛抹去林疏流到下巴上的眼淚,抹不掉,一滴被消滅了,很快眼角就有新的珍珠滾落。他極力克制著抽噎,十指深深嵌進(jìn)肉里,纖細(xì)的身影抖如篩糠,引得過往的路人紛紛側(cè)目,腦子里頓時滑過無數(shù)張明星的臉,試圖與眼前這位極其姝麗的美人對上號,有的甚至在不遠(yuǎn)處停下來,舉起手機(jī)想要拍照,被沈縛遙遙一眼鎮(zhèn)在原地,鏡頭不上不下的卡在半空,竟然仍不愿離去。
倏地,沈縛將單薄的美人攬入懷中,寬闊的臂膀?qū)⑷苏诹藗€徹徹底底,只有一雙纖秀蒼白的手脫力般垂落在外,花苞樣的指尖微微抽動,好像抖在看客心尖上,令人想沖上前將他們捧在手心小心安撫。
林疏疲憊地闔眼,額頭倚靠著男人軟中帶硬的胸膛,鼻尖滿是厚重寡淡的香水味,是淡淡的檸檬香與佛手柑。這味道讓他想起a國公寓樓下那家面包店,每天清晨都會飄出類似的柑橘香氣。那時的他總是急匆匆地趕早課,連買早餐的時間都沒有,江臨光就會提前買好可頌和咖啡等在樓下。
“我記得,你以前從不噴香水,起碼不噴味道這么輕的。”林疏的聲音悶在沈縛的衣料里,帶著鼻音,
沈縛的肌肉明顯繃緊了,箍著他的手臂又收緊幾分。林疏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腔的震動:“你還記得這個?”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嘟囔道:“你確實變了很多啊,沈縛。”
“不記得。”林疏立刻否認(rèn),卻又忍不住補(bǔ)充,“只是突然想到......”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嘟囔道:“你確實變了很多啊,沈縛。連香水都開始噴了,以前不是最討厭這些嗎?”
“那你信我嗎?”沈縛低聲道,呼出的氣流打在他敏感的耳垂。
“唔....七八分吧...不然我不會哭了”林疏同樣低聲,含混道,“只有一點需要糾正,你想知道嗎?”
沈縛笑意微凝。
“我不會因為這種事就回國的...分就分了,a國那么大,要滾也是他滾。”林疏抬起淚痕未干的臉,突然伸手戳了戳沈縛緊繃的下頜線,哼笑道,“而且,跟初戀分手了就要給你一個機(jī)會?自封的備胎嗎?”
林疏道:“你還是不夠了解我,沈縛,我不缺人追。”
第4章 撒嬌 乖寶
許海盛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林疏抿著熟紅的唇線,睫毛濕漉漉的,像是剛哭過,百無聊賴的用尖細(xì)的下巴抵住擁抱他的人的肩頭。沈縛背對著許海盛,看不清神色,僅有虛攬在林疏肩胛骨后緊握到青筋暴起的手暴露了主人的情緒,是不怎么愉快的。
這又是咋了?
許海盛驚疑不定,不知自己是否該上前打擾。林疏一打眼便瞅見了原地表演太空步的傻大個,無語道:“過來啊,愣著干嘛?”
許海盛摩擦著小碎步飄來,看了看淡然的林疏,又看了看陰晴不定的沈縛,決定先匯報本職工作:“今天恐怕看不了了,約的專家,人老伴今早起床摔著了,需要他陪著。要換醫(yī)生容易,但是換好的,換專家,還得排隊。”
“你說名字,我來辦。”沈縛道。
許海盛一噎,欲說還休,林疏替他發(fā)言:“那就排,都是病人,插這種隊有什么意思?”
“那…..咱們抽個血?”許海盛也是這么想的,但他不敢明說,聞言小心地給出臺階。
“可以,”林疏勾起腳尖踢了踢男人的褲腿,“放開我,要被勒死了。”
沈縛依言照做,起身時面色平靜,雙眸濃郁的墨色如有實質(zhì),將周圍的一切光源吞噬,方才許海盛窺見的不穩(wěn)像是一閃而過的錯覺。
“我——”
林疏粗暴的打斷他:“待會兒再說。”
許海盛更是什么都不敢問。
給林疏抽血的是護(hù)士長,許海盛叫的,特地囑咐了下手一定要快狠準(zhǔn),目的是能讓林疏長痛不如短痛。因為林疏是什么苦都不愿意吃,上學(xué)那會兒每逢體檢,他低落的心情便會從得到通知的那一刻起持續(xù)到針扎進(jìn)手臂,最夸張的一次是在高一剛開學(xué)時,大家按班級排好隊在操場上等著抽血,點名的時候唯獨缺了林疏一個人,許海盛自告奮勇去找,在教學(xué)樓的樹根底下發(fā)現(xiàn)了蹲著愁眉苦臉打電話抱怨的林疏。
“我不敢啊...就不能不抽嗎我好得很...”
“不是疼一下!....誒呀我真的不想....”
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堆,尾音拖得很長,軟綿綿的,許海盛以為他在跟父母撒嬌,大吃一驚,入學(xué)時高高瘦瘦白白凈凈的小帥哥,班上女生議論好幾天的話題中心,背地里竟然膽小成這樣!一個男生這么大了竟然因為不敢抽血躲起來跟爸爸媽媽哭!
從小被男女混合雙打到達(dá)的許海盛瞠目結(jié)舌,換成他這么干,用這種語氣,等不到說內(nèi)容他爹媽就得先吐為敬了。按理說,他該對沒有男子氣概的男生有點鄙夷的,可林疏揚起臉看向他時,唇紅齒白像花朵一樣的面孔忽地將他心中的陰暗消弭了。
算了算了,相由心生,這長得本身就挺沒男子氣概的。
“哦,我不跟你說了,同學(xué)來找我了。”
“嗯嗯,我最晚去,你快點來吧。”
漂亮的男生掛了電話,跑向他,細(xì)長的跟白藕似的手臂“哥倆好”搭上他的肩,笑得露出整齊的小白牙:“老班讓你找我吧,不好意思。”
許海盛后背一緊,離奇的有些羞窘,支支吾吾道:“對啊....那個,我不是偷聽哈,你要讓你媽媽來嗎?”
“不是,一個哥哥,我爸媽比較忙,他算是我半個監(jiān)護(hù)人吧,也是咱們學(xué)校的,不過已經(jīng)畢業(yè)了。”
許海盛:“不是,他來有啥用?替你抽嗎?”
很快,答案揭曉。
大部分人已經(jīng)把要做的項目做完,回到教室中自習(xí),遠(yuǎn)處,一道修長的身影步履匆匆地穿過操場入口,西裝革履,肩寬腿長,每一步都帶著凌厲的氣場,像是剛從某個高規(guī)格的談判桌上抽身,連袖扣折射的光都帶著冷硬的鋒芒。
他腕間的百達(dá)翡麗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光,襯得他整個人愈發(fā)矜貴疏離,與校園里散漫的氛圍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