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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縛:“……”
沈縛閉了閉眼,視線固定在前方:“你剛回國,確實沒有精力處理很多事,爸的病已經足夠讓你精疲力竭,是我抓住這個機會主動找上你,跟你說我可以幫你聯系醫生,維護公司。”
他聲音很輕:“就當是彌補我曾經的過錯,你同意了。”
林疏摩挲著下巴沉默半晌,大腦高速運轉從中分析嶄新的關鍵詞:必不可少的幫助、公司、醫生。不可否認沈家在a市只手遮天的地位跟沈縛本人的能力,無論什么問題選擇他來幫忙一定是最優解,聽上去沒什么問題,但這是針對正常人來說的,沈縛不是正常人。
原來他就是這樣被沈縛脅迫結婚的。
“至于你跟他分手的原因,”沈縛頓了頓,“我沒有騙你。”
盡管已經大概知道沈縛會怎么回答,林疏還是走流程一樣問了一句:“如果真這么簡單,你一開始為什么要隱瞞?我失憶了,也該對我爸的身體情況有所了解吧。”
“我怕你會再傷心一次,也怕你自己生著病,還要為了家人擔驚受怕。”
果然是這樣,林疏了然之余不免垂頭喪氣,把臉深深埋入抱枕之中,片刻,他抬起來:“既然這樣,你應該不介意我親自確認吧。”
“我想聯系江臨光,你能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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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聯系江臨光,你能幫我嗎?”
林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對面季麟手中剛舉起的筷子應聲而落,掉到盤子里濺出一點湯汁,最后一根在桌子上勉強穩住,另一根徹底滾落在地,引得周圍的食客紛紛側目。
服務生一路小跑著過來給季麟換上新的,他接過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說為了感謝我才請我吃飯的嗎?”
季麟真給自己染回了黑發,發型也比金發時期收斂了很多,但耳朵上的釘子依舊不變,黑曜石在燈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芒,倒是與他今天的一身黑很相配。
當然相配,因為季麟是故意這么穿的,接到林疏的臨時邀約時他險些落下眼淚,當即竄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套房產的長達五米的衣帽柜里挑挑揀揀,最后選定了這么一套很顯貴氣但又不過于騷包的偏正裝,考慮到林疏喜歡亮晶晶的玩意,他還特地往胸口別了一枚閃瞎眼的胸針,不知道林疏比較中意什么牌子的香水,他出門前專程用肥皂水把裸露在外的皮膚搓了一遍,以便于林疏靠近他時,聞到這股味道會覺得他是一個愛干凈的年輕帥哥。
凳子還沒坐熱乎,林疏期期艾艾的一句話飛過來差點讓他碎了。
“好不好嘛,現在我在a市人生地不熟,能拜托除了你就只有飛云了。”
林疏對面前的人極度扭曲的內心戲分毫未覺,笑意盈盈地說出他的請求,似乎根本沒想過會有被拒絕的可能。
見季麟仿佛石化了一般,盯著空空如也的盤子欲哭無淚,林疏也不著急催他,自顧自夾了一筷子肉末放到嘴里咂吧,中午的番茄雞蛋面很好吃,老板跟他很熟,一上來就招呼他“小明星來了!”,也不用他點餐,忙前忙后地給他呈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雞蛋跟湯多,番茄跟面少,他理應吃得很開心,如果不是因為桌子太小,他的小腿老跟沈縛撞上的話。
下回整個長方形的餐桌,他跟沈縛一人一邊。
想著想著,林疏也走起神來,放進嘴中的筷子頭沒留意,把一側腮肉插出來個凸起,還是季麟左右互搏著把自己調理好后,委屈巴巴地提醒他:“這樣會流口水的。”
林疏下意識閉嘴,“啪”的把筷子咬在嘴中,他隨后便反應過來季麟在跟他開玩笑,他又不是張大嘴在發呆,但想到筷子,林疏感覺光舔筷子舔了這么久有點惡心,他嫌棄的一把把筷子抽出來,不料因為含了太久,他猛地一抽,真的在筷子尖端牽扯出勾連的銀絲。
林疏:“……”
季麟:“嗯?嗯嗯。”
林疏:“?”
林疏把筷子扔到一邊,強裝淡定地抹了把嘴,輕咳道:“怎么樣?可以嗎?”
季麟剛拾起破碎的心,聞言本能地想拉踩一腳正宮:“沈總怎么不——”話沒說出口,戛然而止,饒是茶如他也覺得妻子讓丈夫幫忙聯系他前男友這事不太人道,沒有深仇大恨應該做不出來,于是輕輕地閉了嘴。
然而,林疏顯然沒有一點有夫之夫的自覺,貼心地替他補完:“我怎么不讓沈縛幫我找?我當然最先找的他呀,不過,靠他這輩子能找到就不錯了。”
說著,林疏可愛地皺皺鼻子,把季麟當成一位好友抱怨:“我還有點擔心呢,不該讓他找臨光,要是他想不開把臨光害了怎么辦。”
林疏雙眸亮晶晶地看著他:“還是得靠你呀。”
季麟:“……”
季麟覺得,他雖然沒喝酒,但是有點微醺了,低了低頭努力控制著上揚的嘴角,以防把臉笑歪,確保用自己最帥氣最英俊的那一面對著林疏:“那我托人幫你找找吧,到時候聯系你。”
“嗯嗯。”林疏喜笑顏開,美滋滋地扒拉米飯。
可隨后,季麟忽然想起來一個事,天崩地裂的沮喪如隕石般直沖他面門而來,季麟眼冒金星道:“等等,不是說好了要離婚嗎,為什么突然要去找前男友了……”
“找不到理由離,暫時可能離不掉,除非我去起訴他,不過沒有正當理由估計也會敗訴吧。”
季麟對他的腦回路感到一頭霧水,細細品了品,擰著眉認真道:“那你是要去找理由嗎?”
“嗯,差不多吧。”
“你想出軌然后迫使沈縛傷心絕望抑郁之下主動跟你離婚嗎?”
季麟傷心絕望抑郁地夾了一筷子肉放到林疏的盤子里,喃喃道:“為啥要舍近求遠呢……”
林疏:“……”
林疏無語了:“不是……我不會出軌,而且,憑他的態度我就算把小三領回家,讓他睡床底下他也睡。”
“真的嗎?”季麟猶如聽到了什么希望,兩眼放光,“太好了!”
林疏:“……”
季麟審視了一下他們的關系,說了個很新穎的詞:“那你們這算什么,表面夫妻?”
林疏皺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只有一個法律層面上的婚姻關系,但沒有實質上的婚姻內容,不在一塊生活——抱歉。”
季麟的電話響起,他止住話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擦了擦嘴,沖林疏比了個手勢,走到落地窗前去接。林疏對他的通話內容沒有興趣,徑自夾起一塊小排,用筷子把上面的瘦肉撕下來,挑起一小塊米飯就著吃了,盡管名義上是做東請人家吃飯,可實際上林疏全是按自己的口味點的,反正季麟也不會介意。
林疏反芻了一下什么叫“表面夫妻”,他確實不跟沈縛在一塊生活了,也不會跟沈縛上床,但他們私下也不會各玩各的,在公司里依舊抬頭不見低頭見,所以他們之間用“表面同事”來稱呼更加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