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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麟這通電話打得很長,林疏把米飯吃光了,又給自己盛了碗湯,鮮美的蛋花湯還滾燙著,飄著一層勺子攪動激起的泡沫,林疏吹了吹,不著急喝,摸了摸肚子,百無聊賴地靠在靠背上思考人生。
電視劇里,失憶的人去到失憶前常去的地方,或是見到某些特別的人,復刻特別的事都會想起一些片段,可迄今為止,他住了三年的婚房去過了,除了床頭柜里用途不明的繩子以外沒有別的異常,他上班的公司也去過了,除了從天而降的一個替身嚇了他一跳以外,什么熟悉的感覺都沒有,就連沈縛,這個白天一塊工作晚上一塊睡覺的白給老公也沒少見,可再怎么用力回憶,大腦還是空空如也。
江臨光固然是個很好的突破口,但也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關鍵還是沈縛啊,要離婚的話……
林疏將游離的目光放在往回走的季麟身上,身材頎長的青年高挑著一邊的眉毛,掛著一個玩味的微笑,坐下之后靜了片刻,像分享一件趣事一般問林疏:“你猜猜誰打的電話。”
林疏坐直了,跟他對視兩秒:“沈縛吧。”
季麟搖搖頭:“不是,是我爸。”
林疏:“……”
他扶額:“真是看不出來,令尊家風這么嚴苛,是催你回家睡覺嗎?”
“他問我,是不是跟小林吃飯呢,我說是。”季麟壓低嗓音,神神秘秘。
林疏一愣:“我……還認識你爸嗎?”
季麟晃晃指頭:“不夸張地說,a市沒有不認識你的,我之前不是說過,你們倆結婚的時候,你老公差點就做到人手一份請帖了。”
“……”林疏動了動嘴,“然后呢,他看見我們了?”
“唔,應該是有他的熟人看見了,把咱倆匯報給他了,”季麟十指交叉,抵著下巴,一臉深沉,“他很好奇,一直在盤問我。”
“吃個飯又怎么了,我不能跟人吃飯,還是不能跟你吃飯?”林疏想到季麟說過的轉學原因,訝然道,“不會還因為上學時候那事吧,你也就是煩了點,沒做什么別的啊?”
季麟十分欠揍地賣關子,順帶賣慘:“怎么會因為這個,他們知道我跟在你后面跑不說支持吧,還覺得我眼光不錯呢,轉學是讓你老公逼的。”
“所以,原因?”林疏不配合他,大有他不說立刻起身走人的態度。
季麟幽幽吐了口氣,迷惑道:“話說在前面,我不知道為什么——他好像知道你倆要離婚的事情了。”
第19章 有夫之夫 訂婚 頭痛 醫院
吃完飯,季麟自告奮勇承擔起送林疏回家的重任,林疏表示拒絕,只見他指尖輕按,那把鑲嵌著鉆石的車鑰匙在路燈下折射出璀璨光芒,不遠處那輛啞光黑的蘭博基尼urus立即響應,車燈如猛獸蘇醒般驟然亮起。
林疏這么纖瘦白凈的美人,站在重達2.2噸的性能猛獸面前視覺沖擊效果很強,就像一截豐腴白嫩的大腿的蕾絲腿環上,別著一把黑鐵鍛造的□□,柔軟的曲線與強硬的鋼鐵坦克碰撞,讓過路人不禁頻頻回顧,血脈僨張。
季麟對這輛車爆發出十足的喜愛,圍著它轉了兩圈,伸手拍了拍車前蓋:“怎么開這樣的車,謝飛云的?”
“順沈縛的——哦,也不是順,”林疏打開他的手,“這是共同財產。”
季麟抓著后視鏡不撒手:“好喜歡這個型號的車啊,我可以坐坐嗎?”
“想上我的車就直說,”林疏揶揄地看著他,把鑰匙拋過去,“上車,這駕駛位太硬了坐著難受,你開。”
用老公的車載意圖不軌的黃毛小三,林疏辦得順手。季麟他爹那么一問,搞得他最后湯沒喝下去多少,胃里脹脹的,不太好受:“你爸還說別的了嗎?”
“沒有,他也不確定你們要離婚是真的還是謠言,讓我旁敲側擊一下。”
季麟開得很穩,路燈的倒影掠過他的耳側,耳釘一閃一閃,吸引著林疏的視線。
林疏懶洋洋道:“你怎么說?”
“說我也不清楚嘍,真告訴他那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季麟滿不在乎地聳肩,“我媽比較莊嚴成熟,我爸嘻嘻哈哈的,談生意的時候還正兒八經的,不聊正事就沒個正行。”
林疏對他的話不置可否,接著道:“那么久,只說了這些嗎?”
季麟想了想,嘖了聲,如實相告:“他嘟嘟囔囔說了快半個小時,有五分鐘是在問謠言真假,剩下的都是在罵我是不是勾引有夫之婦,道德在哪里,底線在哪里,警告我一定得等你離婚了再下手,不然會被你老公吊起來打,他丟不起這個人只好將我逐出家門流落街頭受萬人唾棄了。”
林疏:“……”有原則,但不多。
“哦,不過也不全是在罵我,”季麟思考,“我問他,你是從哪聽的這個消息,他不正面回答,就模模糊糊地說'這是遲早的事!'”
聽到這里,林疏終于支起身子,來了點興趣:“遲早的事?你爸覺得我遲早會跟沈縛離婚嗎?”
“我周圍的人可都告訴我,這些年我跟他感情甚篤呢。”
像是嗅到千里之外血腥味的豹貓,林疏趴到前座,把下巴尖壓在駕駛位,季麟的肩膀后方,吐出的鼻息打在上面,饒有興趣道:“還有別的嗎?”
季麟肩膀以上,頭發絲以下肉眼可見地繃緊了,喉結滾動著:“我想想……”
林疏很期待地趴著等著,等到過了一條街,等了一個紅燈,拐了一個彎,季麟還沒想起來,林疏腰彎得酸得不行,微翹著的嘴角也抻平了,他一屁股坐了回去,剛準備發問,就見季麟跟被解穴了一樣,長舒一口氣,又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
林疏:“?你干嘛呢?”
季麟忸怩道:“你難得離我這么近,我想多享受一會兒。”
林疏:“……”
林疏冷酷無情:“你下車吧,就在前面那個路口停下,然后你不能打車自己走回家,走回家之后也不能洗澡,就穿著衣服直接睡覺。”
“你有點,”他不知該如何措辭,“在另一種程度上向沈縛看齊了。”
季麟:“……”
好殘酷的評價。
“我追問他什么叫遲早的事,”季麟正色道,“他說這屬于你跟沈縛之間的陳年舊怨了,知道的人很少,他也不想讓我知道,叫我別再你面前瞎胡說。”
“所以是什么恩怨,小林總可不可以告訴我。”
輪到季麟好奇了:“你跟他還有過恩怨嗎,還算你家跟沈家有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