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墨芳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疏猝不及防:“我手腕的疤是怎么回事?”
“……”
“你不說話我就默認是你劃的。”
“……不是。”
“那就是我自己干的了。”林疏盡力抬高下巴,穩住聲線,“我大概沒了……三年多的記憶吧,這三年,我回國了,結婚了,還順便得了個心理疾病?”
“不是說不會騙我嗎?為什么不告訴我?”
林疏抓住了節奏點,語速漸快:“我為什么得病,嚴重到什么程度,最后是治好了還是沒有,你在其中起到一個什么角色,這三年到底都發生了什么,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實話實說。”
“你去了南城嗎?”沈縛面對他一迭聲的質問,兀然沒頭沒尾道,“去了雪山?”
林疏頓時一愣,他在跟人面對面言語交鋒上缺乏經驗,一時摸不清是否該順著沈縛的話走,遲疑半晌:“……嗯。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沈縛掐住他脈搏的手指緊了緊,抬眸直視他,一字一頓道:“江臨光,他死了。”
“……還有呢,因為什么?”
“因為意外。”
林疏冷笑出聲:“你這是廢話,我要聽具體的,時間地點原因。”
又是沉默。
心臟似乎都被愈發凝固的氣氛壓縮成了一段,出現了室顫,林疏急迫地齒關打顫,拼盡全力壓抑住自己想要爆發的沖動,從唇峰擠出:“快,說。”
沈縛:“我不知道。”
“……”
燃爆的怒氣幾欲破開顱頂,林疏猛然抽回手臂,一瞬間爆發的力量遠超想象,他整個人都被可怕的慣性推得歪斜,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涌的惱怒!
“你,”林疏吐出一個字,不可思議般氣笑了,“你覺得這句話可笑嗎?你不知道?還能有你不知道的事?”
沈縛靜靜地回視著他,漆黑的眼珠像是兩塊薄涼的冰,上面印著細碎的裂紋,縱使林疏怒火沖天,硬是不見一絲融化。
他跪著,林疏坐著。這個時候林疏能做的有很多,比如揪住沈縛的衣領狠狠甩上幾個巴掌,也可以繼續步步緊逼地逼問,更可以一腳踹上去,勒令沈縛滾出他的視線。
然而,這么做除了發泄積攢的情緒以外,他終究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倒會留給沈縛更多的反手余地。林疏到底不是當年十八歲的小孩子,電光火石之間,理智的弦先一步踩了剎車。
他深吸一口氣,接著長長地吐出,仿佛瞬間拔高的氣壓,將即將噴薄的火山囫圇塞回了體內。
林疏同樣沉默下來,漫長又迅速的思索后,他開口道:“擠牙膏誰都會,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精力。”
“沈縛,我真的沒力氣再跟你這樣來回反復地試探了。”
他說:“如果說,這個如此神秘的真相由于種種原因,你真的無法說出口,真的不能讓我知道。那么我可以成全你。”
“與其等著你再耗時耗力編一百個一千個謊言騙我,不如干脆從源頭上一刀兩斷,這樣誰都高興。”
林疏低下頭,用可以自由行動的手一左一右鉗住那枚婚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摘了下來,總是卡住的骨節此時出乎意料地沒造成任何阻礙。他當著男人的面晃了晃這枚銀白色的圈,面不改色地隨手一扔——
“咚”
戒指不知撞到了哪里,發出幾聲清脆的撞擊音,而后便不見蹤影。
林疏亦如卸下了某種擔子般,慢慢道:“我們離婚吧,以后也別再見了。”
第44章 離婚
猶如一塊巨石落地, 摔得四分五裂。當著沈縛的面扔掉一枚戒指,比任何發泄渠道都要爽快,林疏忽地吐出一口凝積在胸腔許久的濁氣, 心想:
早就該這樣了。
他早就該在看到結婚證, 認清現實的那晚這么做,他根本就不應該在沈縛身上浪費這么多時間。
婚戒徹底消失在陰影中,勉強占據手掌中央那么大的東西,被人隨手一扔,不掘地三尺是找不出來了。屋外突如其來的強降雨聲勢漸漸平息, 只剩下冰冷的寒氣縈繞在窗外,似是感受到屋內的嚴寒更勝一籌,最終畏縮地貼著玻璃彌漫成了模糊不清的水霧。
手和腿都被牢牢桎梏著, 林疏沒辦法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撂下狠話后一抽衣袖瀟灑退場——事實上,這個兩個人手腳糾纏的姿勢相當古怪, 古怪到滑稽的地步。
林疏只好動用他戰無不勝的唇舌,觀察著沈縛變幻莫測的神情, 不咸不淡地說:“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是我的想法不好嗎?”
沈縛靜靜地凝視著他, 呼吸聲幾不可聞,像是被凍住了,唯有收緊到顫抖的下頜暴露了他, 單憑肉眼很難判斷那到底是在忍氣還是在忍痛。
林疏真情實意地困惑,也是真情實感地諷刺:“我記得一開始你還說什么, 你都改了,所以我才會重新接受你,跟你在一起。為此你沒少忍氣吞聲地偽裝吧?真是辛苦了。”
“可惜, 看看現在,你覺得你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嗎——你改哪了?”
栓在腕骨處的手指忽然動了,從他薄軟的手腕內側緩緩向上,強硬地擠進林疏極力并攏的五指,堪稱繾綣的十指相扣。
林疏剛要皺著眉反抗,沈縛便先他一步緩聲道:“你會接受我,是因為我改成了你喜歡的人的樣子。”
接著,暴露在空氣中微涼的手背一熱,沈縛俯首落下輕柔的吻,才回答他第一個問題:“我不會同意離婚。”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什么?”林疏頓時怔住了,反詰的話語戛然而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我喜歡什么人?”
他腦海中只能想到三個人的名字:林宗崳、葛秋婉,還有江臨光。
一瞬間,巨大的詫異將他的關注點無限后延,林疏驚疑不定地反復確認沈縛沒有突然失心瘋后,沒忍住從喉嚨溢出一聲嗤笑:“我能理解你不想面對離婚的問題,但這樣轉移話題的水平未免太拙劣了。”
“按你的意思,你沒有逼迫我跟你結婚,是我重新喜歡上了模仿臨光的你?先不說你渾身上下跟他有沒有能比的地方,我已經跟你聲明過很多次:我不是那種會找代替品的人。”
林疏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漏洞:“所以說,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何必強求?不如放彼此一馬,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寄給你,要是怕影響太大可以不公布,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