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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扶手想起身,又被輕而易舉地抓著一屁|股跌坐回去,林疏徹底惱了:“有話就直說!自己不張嘴還要隱忍給誰看!”
沈縛放開了他,依舊半跪在那里,竟然也將自己的戒指摘了下來,夾在指尖,大了好幾圈的鉑金素圈反射著細微的光。
林疏瞳孔微縮——沈縛要干什么?
平平無奇的戒指向一側傾倒,沖林疏露出隱秘的內側:深深凹陷進去的花紋暴露在視線下——居然有字。
是一串英文。
“f…forever yours”——此生摯愛。
幾乎是立刻,他的腦海中便蹦出了自己那副充滿甜蜜愉快色調的畫作,滿篇令人目眩的閃粉中心,正是這么一對雕刻著英文的銀色戒指,只是鑲嵌物有所不同。
那應該是他跟江臨光最后的訂婚戒指。
意想不到的東西前后呼應起來,林疏悚然一驚,猶疑道:“你……”
沈縛終于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這對戒指是你定做的。我們準備結婚的時候,你拿出了它們,我當時非常,非常的高興,那是你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回應我的感情?!?
“從喜悅中醒來后我才意識到,它原來早就從你的手中誕生,只不過在那時它還屬于另一個人?!?
“從得知你跟他在一起后,我便一直在反思,研究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展露出的哪些特質性格吸引了你,跟你在一起前又做了哪些事。同時對比我的不同進行調整。”
沈縛偏過頭注視著雕花英文,語氣似是自嘲:“或許能拿到所差無幾的款式,也是你對我模仿他的肯定吧——寶寶,你的確沒有把任何人當成另一份感情的寄托,是我故意展示出能博得你青睞的特質,讓沉浸在傷痛中的你逐步把我當成新的平臺依靠。”
林疏挺直了脊背,目光的落點在沈縛與戒指間反反復復,他實在是想不到,自己一句泄憤式的嘲諷竟能引爆這么大一顆炸彈:“……所以呢?你想表達什么?”
“證明我們的結合是相互的,”沈縛道,“無論原因,你也喜歡我?!?
林疏:“……”
“所以你還是不肯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一切,寧愿繞這么多彎子,使勁渾身解數轉移我的注意力,讓我猶豫,讓我一再推遲跟你分開的進度?!?
“是我把你想得太過心機深沉了,其實你一開始編造的謊言就像一張紙般脆弱,后續縱使往上涂抹泥漿也無法掩蓋它易碎的本質?!?
林疏精致的眉眼冷若冰霜:“既然如此我就再說一次——我不可能喜歡你,沈縛?!?
“當初強迫我的時候,你就該想到今天?!?
這場牽動無數人心的面對面談話就這樣草草收尾,談話雙方都沒能從中得到想要的結果。
收聽轉述的兩個人無比感到震驚,尤其是龍奇邃,他難以理解道:“他到底想隱瞞什么?眼看著已經全面崩盤了還顧左右而言他,當別人都是傻子嗎?而且替身就替身唄,送個戒指怎么就能證明林疏喜歡他了。”
季刑霄托著下巴,沒有接話,提議道:“要不要換個切入點?比如你父母,他們知道的肯定不比沈縛少,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假如他們也不肯多說,我們再想辦法。”
“那離婚的事……?”龍奇邃偏過頭,小心翼翼地打探。
“先離婚?!?
林疏按亮屏幕,映入眼簾的屏保是他從網上找的碧波藍海,雖說平平無奇但也能看得過去:“不能再被他拖著了,無論真相到底是什么,我都不能再忍受這種黏黏糊糊的惡心關系。”
魏律師經手案件無數,顯然沒少處理像他這種夫妻感情破裂后急著分開的情況,在聽完他的要求后絲毫沒有驚訝,特別提醒道:“考慮到讓對方最快接受的目的,這種離婚協議我們擬定時在涉及共同財產時往往都會一刀切給對方,您有特別標注的嗎?”
她發來一串預計要分割的財產數目,目測至少有九位數。
林疏干脆道:“沒有,越快越好,最好不需要我后續參與?!?
魏律師:“好的。”
隔天律師事務所便加急將一份厚重的文件送到了他的手上,林疏翻到最后鄭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轉手將協議寄回了他跟沈縛的房子,并不是不能發到公司,只是林疏還不想鬧得人盡皆知,免得徒增阻礙。
至于父母那邊也是同理,林疏不想再節外生枝,某種程度上,他想要擺脫這段婚姻的欲望竟然勝過了對真相的渴求。
季刑霄問他:“但沈縛最后也沒同意離婚不是嗎?你怎么保證他會簽字?”
林疏平靜道:“談話的時候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從協議的內容上他也能看出我的堅決,如果拒絕了,恐怕我們只能法庭相見了,他不會想跟我對簿公堂的?!?
太難看了。
林疏在跟沈縛談崩之后便干脆利落地把所有聯系方式全拖進了黑名單,導致他的手機隔三岔五便能接到陌生號碼的來電或者短信,電話他不接,短信的內容大概都是提出再見一面、再想一想的,林疏不看不想不回,來一個拉黑一個。
人也在不同的房子里倒騰,一三五七住城南,剩下的時間住城北,避免沈縛逮到他本人。
這樣的拉鋸戰持續了將近半個月,他收到了新的快遞,直接寄給了龍奇邃,龍奇邃拿著轉交給他的。拆開看,里面黑紙白字寫著五個字“離婚協議書”。
龍奇邃拿起來左右看了看,懵了:“這是拒絕的意思嗎?給你還回來了?”
“不一樣,”林疏碾開側頁,快速翻閱著直到最后,“這是新的一份。”
更加厚重的文書里增添了無數密密麻麻的文字,林疏看不懂,也不想看,他徑直翻到最后一頁,甲乙雙方的簽字處,甲方的位置上,沈縛的名字正明晃晃地寫在那里,乙方的位置則空缺著,等著另一方落筆。
龍奇邃沒有看見,他搖了搖文件袋,“咦?”了一聲,道:“好像還有東西?!彼绞诌M去摸了摸,沒摸到,于是從一側將紙袋徹底撕開,一張規整的長方形紙條緩緩飄出,隨之一同掉出的還有一枚正在閃爍著的圓圈。
紙條被林疏抽走,圓圈則被龍奇邃小心拎起:“這是……戒指?你手上的那個?我還以為你收起來了。”
林疏垂眸看向紙條,礙于空間有限,為了寫下更多的字,上面的內容很簡略,以至于顯得文縐縐:
前一份協議內容已看,對你太過不公,于是重新令人重新擬定。戒指找到后本不想歸還,但思來想去還是物歸原主,希望看在與亡故的人有些許聯系的份上,你不要把它扔掉。另外,既然問題已經解決,就不要在拘泥于過去,重新開啟人生吧。
林疏閱讀完,默默將紙條從中間對折塞進了兜里。
他只有一個念頭:為什么不找張大點的紙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