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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記憶
新擬定的離婚協(xié)議林疏暫時沒簽上, 龍奇邃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提議要先讓律師經(jīng)手,確定沒問題后再簽。
林疏感覺可有可無, 他跟沈縛走到這一步誰都不是因為錢, 但拗不過龍奇邃一再堅持,還是隨他去了。
更改過的協(xié)議蘊含的信息量遠比他想象的要大,魏律師拿到后立刻委婉地表達了憑她一個人獨木難支的訊息,經(jīng)過林疏同意后交給了她合伙的律所共同加班加點地核對。
沈縛作為一個健康健全,腦子有心因性病變但無生理上變異的人, 對跟林疏有哪些共同財產(chǎn)了如指掌,一條條列得很明確,牽連范圍之廣泛, 出動了三個專攻不同方向的律師才梳理完。
高昂的律師費落到了實處,魏律師將原件親手交到林疏手中,剛坐下連口咖啡都來不及喝:“總的來說, 協(xié)議可以簽,沒有問題。”
“沈先生提供的分割方案要詳細得多, 并且涉及產(chǎn)權(quán)變更的地方也提供了文件證明, 所以——”
“——抱歉, 我對這方面了解實在不多——他什么時候提供證明了?”林疏抬手打斷她,目露疑惑,“協(xié)議里?”
“這……”魏律師低頭整理了下袖口, 似是斟酌措辭,“是這樣, 說來也巧,律所其中一個合伙人跟沈先生有幾分交情,檢查的時候有幾個地方交割不清楚, 就順道問了一嘴……”
其實就是猝不及防地發(fā)現(xiàn)這么個大新聞,驚愕之余借著協(xié)議的事情打聽才是主要目的吧。
林疏低頭抿了口咖啡,沒說話。魏律師顯然知道誰都不是傻子,被輕輕晾到了一邊,只能尷尬一笑,解釋道:“您放心,這事兒絕對保密,就選出來的那幾個律師知道。”
“他都配合了?”林疏問。
比起私事有沒有被泄漏,他更在意的是沈縛居然這么順從。
千逼萬迫,什么手段都用上了才換來不情愿的離婚協(xié)議,要是出什么岔子能多拖幾天是再好不過了,他沒想到沈縛非但沒有冷眼旁觀,還出手推了一把。
魏律師連連點頭:“對——這是我們整理出的涉及的財產(chǎn)名單。”她從公文包中抽出一個文件夾,翻開堅硬的折頁推向林疏,a4紙上從上到下羅列著一個個名稱。
房子,車,股份,手表,金銀珠寶還有各種眼花繚亂的奢侈品。
林疏粗略掃過一頁就沒興趣了,這些他自己也有,瞇著眼百無聊賴地看下一頁,等著魏律師給他解說這些東西怎么分。
魏律師盡職盡責道:“紙上的這些全部歸您所有。”
林疏:“……”
魏律師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權(quán)衡該不該說,最終還是開口:“不太專業(yè)的說,新協(xié)議書的內(nèi)容有點像我們第一版起草的協(xié)議甲乙方互換,幾乎是一邊倒向您的。”
她這么說的本意是想讓客戶高興一下,彌補方才的尷尬,不料看上去年紀輕輕的林先生聞言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濃密的睫毛淡淡地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緒。
“這就叫心虛吧,”林疏把看了一半的文件夾放下,去攪動陶瓷杯中的咖啡,頭頭是道,“畢竟有錯在先的人總是凈身出戶的。”
魏律師:“……”
她早就聽說過這對夫夫的大名,無論誰單拎出來都是能引起圍觀的人物,尤其是這位長著明星臉又有少爺般矜貴氣質(zhì)的乙方。
奈何名人就是名人,就算成了當事人也不是能跟她無話不談的,這對在外人看來感情甚篤的情侶到底為什么會分開她實在無從得知。
“那如果您覺得沒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就可以簽字了。”
魏律師微微一笑,將仿牛皮文件袋遞了過去,里頭是裝訂好的離婚協(xié)議。她沒有拆開就是出于隱私考慮,想著林疏可以帶回家再簽字,然而她剛松手,林疏那邊就已經(jīng)把厚實的文件取了出來,擺在桌上。
“可以借我一根筆嗎?”
正值下午三點,坐落在街角的咖啡店門可羅雀,明媚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穿透灑下,映在林疏骨相完美的側(cè)臉上,投擲出勾魂攝魄的陰影。
魏律師結(jié)巴了一下,邊從包里摸出筆邊喃喃道:“現(xiàn)在就……”
“是呀,這可是千辛萬苦才換來的成果,所以急迫一點。”林疏用指腹懟開筆帽,筆尖落在頁末的簽名處,手腕用力一筆一畫地寫下自己的大名。
他半開玩笑:“不然我怕就這么拿回去,路上再讓人給我搶了。”
魏律師聽不懂這是否是個夸張的玩笑,愣愣地扯了扯嘴角。
甲乙雙方簽字,協(xié)議生效,剩下的就是當事人自行去民政局走程序了,律師的任務(wù)也便暫且告一段落。
魏律師一口氣還沒呼出去,就聽林疏笑道:“哦還有,什么時候去領(lǐng)離婚證的事還要拜托你那個合伙人朋友再幫我問問了,我把我前夫拉黑了,不方便聯(lián)系。”
“很高興跟你合作,魏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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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刑宵時刻關(guān)注著他們談判的最終結(jié)果,聽說沈縛愿意離婚后大吃一驚:“他怎么說的?沒逼你答應(yīng)什么條件吧?”
林疏窩在家里跟他打電話,散漫道:“就是寫了個小紙條,說離婚可以,既然離了婚,我就別糾結(jié)過去了。”
“……這算交換嗎?”季刑霄皺眉,“意思是他寧愿離婚,也不想告訴你發(fā)生了什么,并且希望以此來換取你不去調(diào)查?”
“差不多是這樣。”
季刑霄聽完,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道:“我沒想到。”
“自從你跟我描述完他的所作所為后,我就認為他遮遮掩掩的目的是怕你們的感情破裂,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到你想起來為止。但現(xiàn)在看來,倒是我大錯特錯了。”
林疏寬慰他:“說不定他還有后手呢。哎呀,你別太在乎他想什么了,正常人強行跟神經(jīng)病共情是會發(fā)瘋的。”
林疏不甚在意道:“況且我說要離婚也不完全是為了逼他說實話,他就算把這些年我換過多少件衣服都說出來,我還是要跟他拜拜的。”
季刑霄遲疑了一下,試探道:“那還要接著查嗎?”
“查啊,”林疏驚訝挑眉,“我為什么要聽他的話,他越是避之不及我就越要查。”
“你的失憶呢?就這樣拖著等它自愈?”
林疏道:“醫(yī)生現(xiàn)在也摸不清楚病因,診斷都很含糊,一會兒說是神經(jīng)引起的,一會兒又建議我看心理醫(yī)生,除了拖著也找不到突破口。”
“這么一看,突破僵局的希望就全在你身上了呀,刑霄。”他故意拉長尾音,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