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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求生的意念使然,顧瑾在昏過去的最后關頭拔下了發(fā)間的珠釵,狠狠刺在那人的心窩上,隨后兩人便雙雙失了力氣,昏倒在那一方小榻上。
這一夜的經(jīng)歷,真可謂是險象環(huán)生。
青玉聽了顧瑾的講述,也被嚇得徹底愣住,直到顧瑾反復叫了她幾遍才算回過神來。
“幸好……幸好姑娘您沒事……”
在府里相依為命多年,說是主仆實則更似姐妹,顧瑾一面安慰著泣不成聲的青玉,一面理智的思索著當前的處境。
“好青玉,我們沒時間擔驚受怕的,莫不說擄我進山的賊人還在暗處,單是禪室內被我刺傷的香客,就是個天大的麻煩。”
顧瑾想著那男人心窩處的血跡,不由苦笑了一聲。
“皇覺寺乃是皇家寺廟,能來這里進香,家里都是有官身的,我那一下刺的沒有分寸,若他真要追究……想要查到我身上并不難。”
如今這場面,怎么看都是個死局,以至于顧瑾連逃走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若是逃了,怕是會被稀里糊涂的扣上一頂殺人的帽子,府里不會出面保她,沒準兒還會順水推舟送她一程。倒不如留下,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
“昨夜你是如何攔下春巧的?”
青玉也明白了她們主仆二人的處境,忙回道:“奴婢只謊稱姑娘來了月事,起不來榻。正好那春巧也是個認錢的,奴婢便又給她封了十兩銀子,這才將人打發(fā)了。”
這十兩銀子可算是主仆倆全部的家底了,府里丫鬟的月例每月只半吊錢,顧瑾則有五兩。但扣了衣食上的花費,偶爾還要打點下面的仆婢,顧瑾這個侯府二姑娘也就只剩表面的光鮮,私下里過的比丫鬟還要拮據(jù)。
如今好不容易攢下的十兩銀子,全部用來擋災了,但如今顯然不是心疼銀子的時候。
“你做的很好,若非你攔住了春巧,我怕是現(xiàn)在就該被絞了頭發(fā)送去做姑子了。”
看著外面大亮的天光,顧瑾衣袖下的手指握了又松,許久才鼓足了勇氣:“先幫我梳洗一番,前頭的麻煩也總要解決的……”
第2章 竟然是皇帝!
皇覺寺位處京城西郊,背靠荊山,前臨灑河,不僅占了個風水寶地,寺廟更是由先祖皇帝下旨建造的。
大晉朝崇佛也算是皇室牽的頭,皇覺寺內就供奉著自開國至今七位先帝,十三任皇后的靈位,平日里由寺內高僧誦經(jīng)超度,逢祭祀的大日子就連皇帝也會親自駕臨,拜上一拜。
這樣一座備受推崇,香火不斷的寺廟,今日卻格外冷清。
顧瑾昨夜擔驚受怕,此時早已體力不濟,只惦念著禪室里的隱患,這才強打起精神由青玉扶著出了客房。
只是走著走著,直到快進了前殿,竟也只是看到了幾個灑掃的小沙彌,沒有半點兒香客的影子。
顧瑾頓住腳步,低聲對著青玉道:“你且上前問問,今日寺里怎的如此冷清。”
這份冷清叫顧瑾心生不安,若跟禪室里的男人有關,那可真是在劫難逃。
青玉聽話的去了,沒一會兒就轉了回來:“姑娘,問過了,小師父說是寺里的大佛要重鍍金身,故而寺門暫閉一段時日。”
顧瑾沉默,這理由似乎合乎情理,但又處處透著古怪。
“姑娘,咱們還去前殿么?”
看時辰,前殿的僧人已經(jīng)做完早課了,人來人往,禪室的人也該早被發(fā)現(xiàn)了才對,無論這人身份如何,怎么竟然一絲聲響都沒有?
正當顧瑾猶豫不決的時候,兩名黑衣勁裝的男子突然攔在了面前,神色雖稱不上不善,但也絕不溫和。
“可是永定侯府二姑娘?請隨我等走一趟。”
說完似乎就要動手請人。
青玉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擋在了顧瑾身前,梗著脖子道:“你們是何人?既知我家姑娘是永定侯府的,怎么還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寺里劫人!”
“姑娘請先別急。”不遠處又走來一人,與之前的兩人相比,倒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看著年紀該是約有四十余歲。
林常青走到近前,暗自將顧瑾打量了一番,小姑娘面色蒼白,神情防備。
昨夜里的事他知道的清清楚楚,按說這般罪過直接殺了她也沒什么好說的。
但主子卻全然沒有追究的打算,似乎就打算輕輕放過了?
林常青猜不透主子的心思,對著顧瑾也不敢得罪,只躬身行了一禮,笑呵呵道:“二姑娘該是記得,我家主子昨夜與姑娘有過一面之緣,主子現(xiàn)如今想請您過去一敘,不知二姑娘肯不肯賞臉?”
顧瑾看他的態(tài)度,敢在皇覺寺明目張膽堵人的,必定有權有勢無疑,這一點倒是沒料想錯。
只是被傷了,一沒報官二沒直接綁了她,是不打算鬧大么?是胸懷寬廣?還是與侯府有故,不好對她下手?
顧瑾謹慎問道:“敢問您家大人是京里哪戶人家?”
林常青笑了笑:“等顧二姑娘去后自然就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林常青見她站在原地默默不語,只當她是被嚇破了膽子,不由催促道:“二姑娘,原本您不也是要去尋主子請罪么?左不過都是要去的,還有什么可顧及的呢?”
雖說是來請人,但本來也沒有顧瑾拒絕的權利。
顧瑾只好同意,剛要抬腳跟他們走,卻又被林常青抬手攔了下來。
“二姑娘還是獨自隨我走吧,免得擾了主子休息。”
青玉一聽,立馬便要反對,卻被顧瑾一個眼神給攔了下來:“你先回去,不必擔心,若那位大人要對我做什么,也無需這般客客氣氣的來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