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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她眼花,或是怎么著,男人似乎不適應她對他笑,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低頭繼續剝蝦蟹。
又來了。
那矛盾的別扭感。
顧知微費解地眨了眨眼睛,自己不是洪水猛獸,也不是奇形怪狀的長相,只是用笑容來道謝,陸硯修至于這樣嗎?
吃過了年夜飯,四人轉場到麻將桌。
現在離十二點有三四個小時,邊打麻將邊守歲是陸家的習慣。
陸母今晚運氣好到爆表,把丈夫孩子殺得片甲不留。
面對‘慘狀’,顧知微沒哀嚎的想法,慣性地哄陸母開心,佯裝求饒道:“阿姨,你這大殺四方得能不能手下留情一點?”
“好,等會我胡了,讓你少給點錢。”望著傾身湊過來的顧知微,陸母撫了扶她的臉頰,笑吟吟地道,“或者從你壓歲錢里直接扣。”
“哎呀,還要扣我的壓歲錢,我好慘。”顧知微坐直身體,“那我得努力了。”
“你努力,阿姨爭取讓讓你。”陸母宛若大赦天下地攤開雙手。
陸母是這么說,最后顧知微依然輸得慘烈。
愿賭服輸地把自己的籌碼都給了陸母后,固定姿勢坐得久了,她有些腰酸背痛,便晃動晃動脖頸,還把自己腿伸直,減緩不適。
但腿一伸直,踢到了東西,潛意識告知她,應該是誰的腿。
顧知微并未管,因為她沒用力踢,在場也沒誰表示因被踢到而不爽。
然而,她沒注意到,坐她對面的男人將原先放松擺放的長腿收了回來,改成端正地坐著。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飛速流逝,很快到了十二點,新年的鐘聲被敲響。
“阿姨,叔叔,哥,新年快樂呀!”顧知微燦爛一笑,伸出雙手,慣例地‘索取’道,“壓歲錢拿來。”
陸母嫻熟地在手機操作,慈愛笑道:“轉你卡了。”
“謝謝阿姨!”顧知微打開自己常用的賬戶一
看,發現陸母給她轉的錢和陸硯修給她轉的錢同時到賬,后者的數額比前者的數額多了一個0,略微詫異地挑起眉,“哥,你……”
“沒轉錯,給你就拿著。”陸硯修猜得到顧知微想說些什么,打斷她道。
“謝謝哥!”顧知微眉眼一彎。
“我手機沒拿下來,等回房間了我再給你們兄妹轉壓歲錢。”陸父道。
“爸,”陸硯修放好手機,打出剛想打出的一個牌,“你不用轉我,我那份你都轉給知微吧。”
“行。”孩子早已長大成人,給壓歲錢是新年必備的儀式,兒子把壓歲錢讓給顧知微,陸父是見怪不怪了,兒子小時候也喜歡這樣做。
“哥,你對我真好!”顧知微雙手合十地感謝道,“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她真心地感謝陸硯修的大方,結果陸硯修眼皮都不抬一下,只關注他手里的牌,反應超級冷淡地回了她嗯一聲。
胡了牌,陸母站起來,朝顧知微說:“不打了,你和你哥去玩炮竹吧。”
滬城是禁止煙花炮竹的,她口中的炮竹是指不受限制的仙女棒等東西,這類東西是孩子在除夕夜從小到大都玩的。
牌局冷不丁結束,顧知微談不上意外,就是……
以陸硯修今天這狀態,他鐵定沒心思和她玩炮竹什么的。
她正要開口,陸父補充妻子的話:“東西放在后院的老地方,你和你哥直接去拿就可以了。”
“知微,你自己去吧,我今天想早點休息。”緊接著,是陸硯修說的話。
此話一出,陸父和陸母不約而同地掃視兒子。
兩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兒子竟然不跟顧知微玩。
這可是他們兄妹從小到大每一年除夕夜都做的事情!
預料成真,顧知微點點頭:“好的,哥。”
“硯修,不是,你……”陸母略顯錯愕,“不跟你妹妹玩炮竹?”
“對。”陸硯修也站了起來,“我回房間了。”
兒子一走,陸母視線放在顧知微的身上:“你哥不陪你玩,阿姨陪你玩會?”
以前生活重點是照顧孩子,現在孩子不需要那般照顧,她依然記得玩炮竹是顧知微的喜好,兒子是陪顧知微玩的。
兒子不陪顧知微了,由顧知微一個人去玩,她想陪陪顧知微。
“阿姨,你和叔叔去休息吧。”顧知微婉言拒絕道。
以前都是陸硯修和她玩,陸母和陸父不參與,從中得以看出,他們并不喜歡這類娛樂活動。
“好,你不要玩太晚,小心點,別燒傷自己。”陸母叮囑了幾句,就和丈夫上樓。
沒人在身邊,顧知微不孤單。
她來到后院的老地方,看著早準備好的東西。
拿了一根仙女棒,她用打火機性點燃,定定欣賞璀璨的火焰。
可能是真的長大了的緣故,也可能是經歷過死亡,這輩子和前世的道路不同,她的心境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缺乏童心。